個味兒。
媽媽在小區(qū)樓下等我們。
看見車，她笑著招手。多多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大喊“外婆”，媽**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“帶這么多東西?”媽媽看我往下搬行李箱。
“打算多住幾天?！?br>“好好好，多住好?！眿寢屢皇譅慷喽嘁皇痔岽?，“**一大早去菜場了，說要給你燉排骨湯，你小時候最饞的那個味兒?！?br>我鼻子一酸。
進了家門，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茶幾上擺著我愛吃的砂糖橘，沙發(fā)上鋪著我大學時候買的格子毯，書架上還擺著我中學拿的繪畫比賽獎杯。
在這個家里，我永遠是被捧在手心里的那個。
爸爸從廚房出來，圍裙上沾著油漬。
“回來啦?”他笑，“面和好了，中午吃手搟面。”
“爸，我?guī)湍恪！?br>“不用不用，陪**說會兒話?！?br>我還是跟進了廚房，洗了手，幫他搟面。
他揉面，我切。他揉出來的面條韌性足，下鍋煮不斷，這手藝我學了二十年也沒學會。
“工作不順?”爸爸沒抬頭。
“還行?！?br>“那怎么突然辭了?”
我切面的刀頓了一下：“就是累了，歇歇。”
爸爸沒追問。他一直這樣，不多問，等我自己開口。但每次我需要他的時候，他從不缺席。
面條下鍋的時候，客廳里傳來多多和媽媽拼拼圖的笑聲。
蒸汽把廚房的窗戶糊成一片白。
我忽然想起小時候，也是這樣的周末，我趴在廚房桌上畫水彩，媽媽在燉湯，爸爸在切菜。
那時候覺得這樣的日子會一直一直有。
“蘇婉。”爸爸突然說。
“嗯?”
“不管出了什么事，這兒永遠是你的家?！?br>我低頭往鍋里下面條，有一滴東西掉進沸水里，沒聲響。
午飯很豐盛。
排骨湯，西紅柿炒蛋，酸辣土豆絲，還有一大盆手搟面。
爸爸不停給我夾菜，說我瘦了。媽媽專心給多多剝蝦仁，一個一個碼在她碗里。
“外婆，我們家來了好多好多人?！倍喽嗤蝗徽f。
媽媽看向我。
“何敏一家要搬來住?！蔽液唵握f，“說新房在裝修，得住大半年?！?br>媽媽筷子停了。
“四口人?”爸爸放下碗。
“三個孩子。”
“你們那三室兩廳塞得下?”
“書房騰出來給孩子，客廳打地鋪。”
我說得很輕。
但爸**臉明顯沉了。
“何駿什么態(tài)度?”媽媽問。
“**直接宣布的，沒有商量?！?br>桌上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爸爸先開口：“先吃面，面坨了?！?br>但剩下的飯誰都吃得心不在焉。只有多多還在嘰嘰喳喳講***的事，說今天老師表揚她畫的小貓最好看。
吃完飯，多多午睡。
我和媽媽坐在陽臺的藤椅上，爸爸在廚房刷碗。
“你怎么想的?”媽媽問。
“不知道?！蔽艺f了實話，“但我不想跟他們擠在一起。那房子我出了一半首付，還了四年貸款，現(xiàn)在好像變成了何家的公共宿舍，誰想住就住?！?br>“何駿怎么說的?”
“讓我忍大半年?！?br>媽媽嘆了口氣。
“蘇婉，媽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。你這幾年，忍得太多了。結(jié)婚時彩禮的事，忍了。首付的事，忍了。多多出生的事，也忍了?，F(xiàn)在他們這么欺負你，你還忍?”
我看著陽臺外的晾衣繩，多多的小裙子在風里輕輕蕩。
“不想忍了?！?br>“那就別忍?！眿寢屛兆∥业氖?，“你回來住，想住多久住多久。多多轉(zhuǎn)到這兒上***，我天天接送。你正好休息一段時間，想想接下來的路?！?br>“媽……”
“傻丫頭。”媽媽拍拍我的手背，“爹媽是干嘛的?就是給孩子兜底的。你飛得高，我們替你高興。你累了，隨時回來。”
下午我?guī)Ф喽嗳チ诵r候常去的公園。
滑梯換了新的，秋千上了新漆，沙坑還是那個沙坑。
我坐在長椅上，看多多和別的小朋友一起堆沙堡。
四月的太陽暖暖的，照在身上有種久違的松弛。
手機一直在震。何駿發(fā)了十幾條微信。
“老婆你回來好不好?我們坐下好好說?！?br>“我知道你不開心，但一家人總得互相體諒?！?br>“何敏畢竟是我親妹妹，不能看著她沒地方住?！?br>“就大半年，我保證大半年后他們一定搬?！?br>“爸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