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城南賣燒餅，攤子小賺得也少。
隔壁修仙家族的少爺天天來白拿。
他說我一個凡人，能給仙門子弟做吃的，是祖墳冒青煙。
那天他又掀了我的爐子，還把我**藥錢搶走。
我追出去，被他一腳踹進(jìn)泥里。
圍觀的人都勸我算了。
凡人嘛，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我正趴在地上撿銅板，一個穿白裙的姑娘蹲到我面前。
她拿起半塊燒餅，咬了一口。
然后眼睛紅了。
「我找了你九世?！?br>我愣住。
然后她轉(zhuǎn)身看向那個修仙少爺：
「跪下，把藥錢還給我夫君?！?br>01
周景先是笑，笑到一半，膝蓋突然砸在青石路上。
那聲響太重，街邊賣菜的嬸子手一抖，半籃青菜滾到了泥水里。
周景兩個護(hù)衛(wèi)拔劍沖來。
白裙姑娘只把半塊燒餅放進(jìn)我手里。
「別浪費?！?br>她說完，兩個護(hù)衛(wèi)也跪了下去，劍掉在地上，沒人敢撿。
周景疼得臉都扭了，還在罵。
「你知道我是誰嗎？我是周家嫡子，你敢讓我跪，周家不會放過你?！?br>姑娘看著他。
「藥錢。」
周景咬牙。
「你做夢?！?br>姑娘走過去，一腳踩在他手背上。
骨頭響了一聲。
周景當(dāng)場慘叫，另一只手慌忙從懷里摸出布袋，丟到我腳邊。
我忙去撿。
布袋濕了，里面的銅錢還在，銀角子也還在。
我數(shù)了兩遍，少了三枚銅錢。
周景疼得汗直流。
「陳平安，你別太過分?！?br>我把布袋口扎緊。
「少三文?！?br>街上有人吸氣。
換成以前，我不敢說這句話。
可那三文錢，是我娘今晚藥里的半錢甘草。
周景氣得要起身，身子剛動，又被壓回地上。
姑娘問我。
「少多少？」
「三文。」
她看向周景。
「補(bǔ)?！?br>周景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，砸在地上。
「夠了吧？」
我撿起碎銀，又從自己布袋里數(shù)出十七文，放到他面前。
「多了，我不占你便宜?！?br>周景愣住，隨即罵得更兇。
「賤骨頭，裝什么清高！」
姑**臉冷了。
我攔住她。
「算了，我娘還等藥。」
她看我一眼，把話咽了回去。
我扶起爐子，可爐膛裂了，炭火混著泥水，已經(jīng)用不成。
地上的燒餅也臟了。
我蹲下去，一個個撿進(jìn)破籃子。
姑娘也蹲下幫我撿。
她衣裙干凈，手卻碰了泥。
我忙說：「姑娘，別弄臟了?！?br>她把一個燒餅放進(jìn)籃子。
「你叫我什么？」
我卡住。
她剛才喊我夫君，整條街都聽見了。
我不敢接。
我這種人，連一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，哪來的妻。
周景還跪在地上，咬著牙喊。
「陳平安，你等著，我周家要你活不過今晚?！?br>姑娘終于站起身。
「你可以試試?！?br>我把藥錢抱在懷里，拖著壞爐子往藥鋪走。
走出幾步，我發(fā)現(xiàn)她還跟著。
「姑娘，你不用管我了，周家不好惹?！?br>她說：「我也不好惹?！?br>「可我不認(rèn)識你。」
她停在我身邊。
「你會認(rèn)識的?！?br>藥鋪掌柜遠(yuǎn)遠(yuǎn)看見我，第一次主動迎出來。
「平安啊，藥都給你包好了，快拿回去給**熬上?！?br>我把錢遞過去。
掌柜擺手。
「不急不急。」
我還是把錢放到柜上。
「欠藥錢我心里不踏實?！?br>掌柜看了白裙姑娘一眼，趕緊收了，又多塞給我兩包藥。
「這兩包補(bǔ)氣，不算錢?！?br>我拿出來還他。
「該多少就是多少?！?br>掌柜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姑娘在旁邊看著，輕聲說：「你一直這樣？」
我抱著藥包往外走。
「窮人更要算清楚，不然哪天被人罵賴賬，就真抬不起臉了。」
她跟了上來。
「那我欠你的，也要算清楚?！?br>我問：「你欠我什么？」
她看著我懷里那半塊燒餅。
「九條命?！?br>我腳步停住。
前面巷口，周家的人已經(jīng)堵住了路。
02
堵路的是周家的管事，姓何，平日里替周家收租。
他身后站著六個護(hù)衛(wèi)，腰上都掛著刀。
何管事沒看白裙姑娘，只盯著我懷里的藥。
「陳平安，少爺請你去周家一趟?！?br>我把藥包往懷里按了按。
「我娘等著吃藥，明天再去?！?br>何管事笑了一聲。
「你還真把自己當(dāng)個人物了，周家請你，是給你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