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度。
結(jié)婚三年，他看我的眼神永遠是冷的。
洞房花燭夜，他站在臥室門口說“各睡各的”，然后轉(zhuǎn)身去了書房?；楹蟮谝粋€春節(jié)，我按習俗給公婆磕頭拜年，他坐在沙發(fā)上喝茶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我發(fā)燒到四十度，保姆打電話給他，他說“找家庭醫(yī)生，我不是大夫”。
我能忍。
因為我從小就知道，這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。
我親生父親在我出生前就跑得無影無蹤。我媽改嫁后把我扔給養(yǎng)母，養(yǎng)母養(yǎng)我，是因為每月的撫養(yǎng)費能讓她多買兩件衣服。二十歲那年，養(yǎng)母把我送進霍家，不是因為心疼我，是因為霍家給的三百萬彩禮夠她兒子買房。
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價值，就是換三百萬。
連霍廷琛都不如。他至少還值一百個億。
“姐，你怎么不吃??？”許諾言湊過來，夾了一塊蛋糕放我盤子里，“這個蛋糕超好吃的，我特意讓廷琛訂的?！?br>“謝謝?！?br>我用叉子戳了一小塊放進嘴里。太甜了，甜得發(fā)膩。
“對了姐，”她壓低聲音，湊到我耳邊，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脖子上，“霍廷琛說下周帶我去瑞士滑雪。你去過瑞士嗎？哦我忘了，你沒出過國。”
她說完就笑著退回去，端起酒杯跟旁邊的人碰杯，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我握著叉子的手緊了緊，然后松開。
“玩得開心。”我說。
許諾言彎起眼睛：“謝謝姐?！?br>晚宴結(jié)束已經(jīng)是晚上十點。人群漸漸散去，我站在宴會廳門口等車?；敉㈣奈疑磉吔?jīng)過的時候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讓司機送你回去?！彼f。
這是他今晚跟我說的第一句話。
“好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什么都沒說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許諾言挽著他的手臂，回頭沖我眨了眨眼。
我站在路燈下，看著他們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司機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**，霍總讓我先送許小姐回家，您稍等，我二十分鐘后到。”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，然后鎖屏。
算了。
早就習慣了。
我沿著街邊慢慢走，想找個能坐下來的地方。高跟鞋磨得腳后跟生疼，走了不到兩百米就有點受不了了。我靠在路燈桿上，彎腰揉腳踝。
腹部突然傳來一陣鈍痛。
不算劇烈，但很清晰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擰了一下。我直起身，深吸一口氣，疼痛慢慢消退。
可能是沒吃晚飯的緣故。
我站直身體，正準備繼續(xù)往前走，眼前突然一陣發(fā)黑。我下意識扶住路燈桿，眩暈感像潮水一樣涌上來，天旋地轉(zhuǎn)。
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來的時候，我躺在醫(yī)院的床上。
頭頂?shù)陌谉霟舸痰醚劬μ?，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手背上扎著留置針，旁邊掛著兩袋液體。
“**，您醒了？”保姆張姐坐在床邊，眼眶紅紅的，“您嚇死我了，您昏倒在路邊，路人打的120?！?br>“我怎么了？”我開口，嗓子干得像砂紙。
張姐張了張嘴，欲言又止。
“醫(yī)生怎么說？”
“醫(yī)生說……”她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說要等您家屬來了再談?！?br>我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，全是張姐打的。沒有霍廷琛的。
我打開通訊錄，找到他的號碼，撥過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無人接聽。
再撥。
還是無人接聽。
第三十七次撥出的時候，我按了免提，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。機械的女聲響了一遍又一遍，最后轉(zhuǎn)入語音信箱。
我掛斷，給他發(fā)了條消息：
“我在醫(yī)院?！?br>三分鐘后，消息變成“已讀”。
沒有回復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，然后退出對話框，打開微博。
熱搜第一：#霍廷琛許諾言瑞士同游#
點進去，是一組照片。霍廷琛和許諾言在蘇黎世機場，兩人并肩行走，許諾言挽著他的胳膊，笑得像只偷腥的貓。
拍攝時間：今天下午。
原來他已經(jīng)走了。
連說都沒跟我說一聲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霍廷琛的消息。
只有四個字：“別裝了?！?br>我看著屏幕上那四個字，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我把手機扣在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腹部又開始痛了。比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