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被嫌棄的賢妻
結(jié)婚三周年的紀念日，顧念做了一桌子菜。
紅燒排骨，清蒸鱸魚，糖醋里脊，蒜蓉西蘭花，西湖牛肉羹。全是沈浩愛吃的。她甚至翻出了壓箱底的青花瓷餐具，那是婆婆當(dāng)年送的，說等有了孫子，年夜飯就用這套。
三年了，這套餐具還沒沾過葷腥。
湯在鍋里滾著，顧念對著手機屏幕理了理頭發(fā)。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妝，涂了口紅——那支口紅是去年生日時自己買的，買回來就沒用過。沈浩說她涂紅色“不夠端莊”。
門鈴響了。
她心跳快了一拍，跑過去開門。
門口站著三個人。
沈浩站在最前面，西裝革履，發(fā)型一絲不茍，是他去見大客戶時的標配。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，白色連衣裙外面罩著件米色風(fēng)衣，小腹微微隆起。女人身后半步，站著婆婆張秀蘭。
顧念的笑容僵在了嘴角。
她認得那個女人。劉婉，沈浩的秘書，去年年會上還加過她微信，朋友圈里三天兩頭曬加班餐、曬加班照，清一色的精致**，配文永遠積極向上。顧念點過幾次贊，沒多想。
“念念，進去說吧?！鄙蚝葡乳_了口。
他側(cè)身從她身邊擠進了門，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。
當(dāng)然，這本來就是他的家。
餐桌上，顧念做的菜還冒著熱氣。
劉婉坐在沙發(fā)上，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，姿態(tài)乖巧。張秀蘭沒坐，站在兒子身側(cè)，像一座移動的山。
沈浩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放在茶幾上。封面幾個大字：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“念念，簽字吧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，沒有看她。
顧念沒動。她盯著茶幾上那攤水漬——是昨天泡的醒酒蜂蜜水，快干透了，粘著灰。她昨天還在想，沈浩最近應(yīng)酬多，回來總是醉醺醺的，得提前備著。
“為什么？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很輕。
沈浩沒說話。張秀蘭替他開了口。
“顧念，我們沈家待你不薄?！彼Z氣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，“結(jié)婚三年，你也沒給我們沈家添個一兒半女。浩浩年紀不小了，我們不能一直等下去?！?br>“我——”顧念想說什么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說不出口。
她不是沒懷過。去年冬天，她測出兩條杠，高興得一夜沒睡著。她想等沈浩出差回來給他一個驚喜，結(jié)果第三天就開始出血。醫(yī)生說是生化妊娠，胚胎自己沒著床。她一個人躺在醫(yī)院的冷板凳上，盯著天花板，沒有哭。
她沒告訴沈浩。她覺得說了只會讓他跟著難受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個決定或許錯了。
“媽，這事不怪顧念?！鄙蚝平K于開口了，語氣溫和，“只是……我們之間的問題早就存在了?！?br>他抬起頭，看向顧念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這種眼神她見過一次。三年前，沈浩為了一個價值兩百萬的項目，連續(xù)熬了四天夜。最后一晚，他在書房里打開ppt，對著電腦自言自語：“這一單必須拿下來。”那時候他的眼神就是這樣——對結(jié)果志在必得。
只是這次，結(jié)果的名字，可能叫“處理掉妻子”。
“劉婉有了?！鄙蚝普f，“三個月了，是個男孩?！?br>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像在匯報一項工作進度。
顧念的目光落在劉婉隆起的小腹上。三個多月了。她算了算時間，那大概是春節(jié)前后。那個春節(jié)，她在廚房里忙了一整天，張羅了十八道菜。沈浩的親戚們來了八九個，夸她能干，夸沈浩有福氣。她在廚房聽著一墻之隔的熱鬧，心里想著，這就是家吧。
原來那個春節(jié)，他已經(jīng)在另一個女人身上，種下了一個孩子。
“顧念姐，”劉婉忽然開口了，聲音軟糯糯的，“我知道我對不起你。我不該介入你們的婚姻?？墒呛⒆邮菬o辜的……我不想讓他出生就沒有爸爸?！?br>她說著說著，眼圈紅了。
張秀蘭立刻走過去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小婉，你別自責(zé)，你沒有對不起誰?；橐鍪莾蓚€人的事，一方跟不上另一方的步伐，自然會被淘汰?！?br>跟不上步伐。被淘汰。
顧念想笑。她記得沈浩創(chuàng)業(yè)初期，公司只有三個人，她是那個兼職的財務(wù)，是免費的**，是凌晨三點還在幫他回郵件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