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起肉餡往餛飩皮上一點、手腕一翻的瞬間，抖動消失了。餛飩皮薄得透出粉色肉餡，鮮味沉穩(wěn)，是蝦籽醬古法研磨的底。他說兒子在**送外賣，掙得比**多。
秦淮糕團(tuán)鋪，倒計時19天。秦姨的金桂是自己腌的，一層桂花一層糖，封在土壇子里腌夠一百天。系統(tǒng)提示我已習(xí)得“百日封缸腌桂法”。
何家羊肉湯，倒計時23天。老何的羊湯用本地黑山羊，大骨敲碎熬足八小時，湯白如玉。他說有人勸他用進(jìn)口凍肉，一斤便宜二十塊。“那叫糟蹋手藝。手藝糟蹋了，人就不是人了。”
三天，九家店。每吃一家，系統(tǒng)灌進(jìn)一個人半輩子的功力。但也同時亮起九個倒計時——像九把刀架在脖子上。
怎么活？賬戶余額只剩兩千多。我找到了東門菜市場C區(qū)最深處，月租八百，花四十塊錢買了口舊鐵鍋。
凌晨兩點半，菜市場黑得像口棺材。我打著手電架鍋，腦海里張嬸的配方自動展開。那是四代人的手同時在我指尖落定。八角、桂皮、南姜、魚露……一樣樣下去，鹵水香氣浮起來，跟張嬸店里的一模一樣。
早上七點，我在攤位支起小桌，紙板上寫：“古法鹵鵝·傳承97年·28元/份”。
一上午，賣出三份。入賬八十四塊。欠隔壁陳哥的鵝錢三百。
不是手藝不好，是沒人知道，沒人信。九十七年的手藝，四代人的心血，就這樣無聲無息。
**張記古法鹵鵝·倒計時：86天23小時17分**
數(shù)字還在跳。
4 **章：困境與微光
第一周結(jié)束，刨去成本，凈虧二百一十四塊。但每個吃過的人都說好，是那種愣住的好。賣豆腐大姐吃了一口，筷子停在空中，說跟文廟街張嬸的一模一樣。一個白發(fā)大爺吃餛飩吃到一半，放下筷子抹眼淚，說二十年沒吃到過這個味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