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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時膽小，聽了就躲。
后來長大了，我才知道，她不是怕鬼。
她是怕活人。
停電后，院子亂成一團。
有人開手機手電，有人往門口擠。
顧承洲讓工作人員去查電閘，自己卻第一時間往后院走。
沈知柔跟著他。
劉律師也拿著文件袋追了過來。
我躲在月洞門后，看著他們?nèi)苏驹诰叀?br>顧承洲臉色陰沉。
“誰動了機關(guān)？”
沈知柔聲音發(fā)緊。
“不會真是林霧吧？”
顧承洲猛地看向她。
“她死了?！?br>沈知柔抖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沒有只是。”顧承洲壓低聲音，“**是我親眼看著火化的。”
我靠在墻后，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
**。
所以他們確實找了一具**替我。
劉律師擦了擦汗。
“顧先生，今晚還是先別簽了。動靜太大，不吉利。”
顧承洲冷冷看他。
“不簽，老宅就不能動。”
“可現(xiàn)在這么多人都聽見了?！?br>“那就讓他們閉嘴?！?br>沈知柔忽然說：
“承洲，要不先去井下看看？萬一東西還在……”
顧承洲臉色一變。
“閉嘴?！?br>東西。
井下有什么東西？
我死死盯著那口井。
這時，屋里燈又亮了。
人群的驚呼聲傳來。
顧承洲收回情緒，低聲說：
“今晚必須簽。頭七一過，老宅立刻拆。”
沈知柔問：
“那林霧那個老鄰居呢？”
“陳伯？”
“嗯，他以前總守著這宅子，會不會知道什么？”
顧承洲眼神冷下來。
“一個撈魚老頭而已。他要是不識相，就讓他也去陪林霧?！?br>我指尖一冷。
原來陳伯也危險。
顧承洲整理好衣服，轉(zhuǎn)身往前院走。
我躲到旁邊的柴房里。
等他們離開后，我才從陰影里出來，走到井邊。
井口壓著一塊青石。
青石上刻著淺淺的符紋。
我以前以為那是外婆**，請人刻來鎮(zhèn)宅的。
現(xiàn)在看，那些符紋下面有一道細縫。
我試著推了一下。
沒推動。
手機震動。
是陳伯發(fā)來的短信。
別碰井。
去東廂房，找你外婆的紅木箱。
鑰匙在遺像后面。
我抬頭看向正堂。
我的遺像還擺在那里。
顧承洲已經(jīng)回到堂屋。
燈亮后，他又開始演那個死了老婆的深情丈夫。
我站在后院，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前院哭喪。
后院挖墳。
一群人忙得井井有條。
我繞到側(cè)廊，從窗戶翻進東廂房。
這里原本是外婆住的房間。
她去世后，我一直沒動過。
床邊還放著她的舊布鞋，桌上擺著一副老花鏡。
我打開手電，在床底找到那個紅木箱。
箱子上掛著銅鎖。
鑰匙在遺像后面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又從側(cè)門繞回正堂。
堂屋里，劉律師重新把文件擺好。
顧承洲握著筆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猶豫。
我趁眾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，悄悄從側(cè)邊靠近遺像。
遺像背后貼著一張黃紙。
黃紙里夾著一把小鑰匙。
我剛要抽走，身后忽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你是誰？”
我動作一頓。
回頭。
是顧承洲的母親，周曼。
她穿著黑色旗袍，頭發(fā)盤得一絲不亂，眼神像刀一樣落在我臉上。
我壓低聲音。
“我是來吊唁的?！?br>周曼瞇起眼。
“吊唁為什么遮著臉？”
她往前一步，伸手就要掀我的帽檐。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周曼臉色一變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。
小時候被開水燙的。
顧承洲知道。
周曼也知道。
她的瞳孔猛地縮緊。
“林……”
我捂住她的嘴，把她拖進旁邊屏風(fēng)后。
周曼掙扎得厲害。
我貼著她耳邊，輕聲說：
“媽。”
她整個人僵住。
我笑了笑。
“看見我回來，高興嗎？”
周曼的臉瞬間慘白。
她嘴唇抖著，像見了真鬼。
我松開她。
她跌坐在椅子上，抬手指著我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已經(jīng)死了……”
“讓您失望了。”我把**摘下來，“江水太冷，**爺嫌我沒洗干凈，又把我退回來了?！?br>周曼張嘴就要叫。
我把死亡證明拍在她腿上。
“您叫一聲，我就拿著這個出去，問問大家，為什么死人會站在這里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