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強筷子停了。
“我和**就那點退休金，能有多少？”
“不多，一個月出兩千生活費就行。”
“兩千？”陳國強皺眉，“我和**吃不了多少，這錢大頭花在哪兒了？”
陳昊看了一眼陳雪梅。
陳雪梅正低頭喝湯，假裝沒聽見。
“就是……人多了，吃穿用度都多了?！?br>“那也不至于。你這工資也不低，再說了，晚晚不是在出差嗎？她那邊沒有補貼？”
“有，但那是她的——”
“她的不就是你的？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。讓她打點錢回來不就完了？”
陳昊沒說話。
那天晚上他給我發(fā)了條微信。
“晚晚，家里最近開銷比較大，你那邊方不方便先轉(zhuǎn)點錢過來？”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看了整整三分鐘。
然后回了一條。
“我出差有額外支出，自己也不太寬裕。你問問**呢？孩子快生了，**總該出點錢吧?！?br>他沒再回。
我知道他不會去問孫偉要錢的。
因為陳雪梅不會讓他問。
果然，又過了三天，攝像頭里的畫面印證了我的判斷。
陳國強難得主動提起了孫偉。
“雪梅，小孫的錢什么時候打過來？這都住了快一個月了，孩子的東西也該他出?！?br>陳雪梅放下手機，臉色變了。
“爸，他做生意忙，款還沒結(jié)回來，等結(jié)了就打?！?br>“做什么生意這么忙？打個電話催催?！?br>“催什么催？好像我賴在娘家似的！”
陳雪梅眼圈一紅，聲音拔高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都嫌我了。我肚子這么大，老公又不在身邊，我能找誰？連自己親爹都嫌棄我，我不如死了算了——”
“胡說！誰嫌棄你了！”陳國強立刻慌了，“爸就是隨口問問，問問！錢的事你別操心，有爸呢?！?br>有爸呢。
可爸的退休金一個月才四千。
我關(guān)掉攝像頭。
這場戲，接下來還有好幾幕。
我不急。
項目這邊倒是有了新進展。
周明遠對上次的方案很滿意，啟動會后正式進入執(zhí)行階段，他又提了一個新需求——追加一個數(shù)據(jù)分析模塊，要單獨做方案。
“小林，這塊你熟不熟？不熟的話我找別人?！?br>“我來做。給我三天?！?br>“兩天。后天下午甲方內(nèi)部匯報，我需要帶上去?！?br>“行?！?br>兩天，別人可能趕不出來。
但我不是別人。
我在上一家公司做了三年數(shù)據(jù)分析，這是我的老本行。到了陳昊的公司之后，調(diào)去做項目管理，這塊能力一直沒用上，但功夫還在。
兩天后，方案如期交付。
周明遠看完，破天荒地夸了一句。
“不錯。你是個能干活的?！?br>從甲方那邊出來，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**，請問是林晚林總嗎？”
“我不是什么林總。你哪位？”
“我是盛啟資本的，我姓顧。之前通過周總拿到您的****，想跟您聊個事。方便嗎？”
盛啟資本。
我聽說過這個名字。深市排名前五的投資機構(gòu)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是這樣的，我們最近在看一個數(shù)字化轉(zhuǎn)型的賽道，您之前在行業(yè)論壇上發(fā)表過一篇關(guān)于中小企業(yè)數(shù)據(jù)中臺的文章，我們覺得思路很好，想當(dāng)面交流一下?！?br>那篇文章是我去年寫的，發(fā)在一個行業(yè)公眾號上，沒想到被人注意到了。
“可以。你定時間?！?br>“明天中午，行嗎？地點我來安排?！?br>“行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站在路邊，太陽曬得有點熱。
盛啟資本。
有意思。
走到地鐵站的時候，陳昊又發(fā)了條微信。
“晚晚，姐說想你了，問你什么時候回來?！?br>我回了一個字。
“忙?！?br>陳雪梅想我？
她想的是那個給她端茶倒水、任她使喚的免費勞動力。
想我的人不少。
但沒一個是真的想我。

第二天中午，我到了約定的餐廳。
不算太高檔，但干凈安靜，是那種談事情的地方。
一個男人已經(jīng)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三十出頭，灰色西裝，沒打領(lǐng)帶，看起來很放松。
看到我走過來，他站起來。
“林晚？我是顧衍，盛啟資本?！?br>“你好?！?br>我坐下。
他沒急著說正事，先聊了幾句行業(yè)動態(tài)，問了我對中小企業(yè)數(shù)字化的看法，聊了十來分鐘，話題才切入正題。
“林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