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松了指尖，黑色的簽字筆啪嗒一聲掉在羊毛地毯上，滾進(jìn)了床底。
周晉的眼神里閃過一抹轉(zhuǎn)瞬即逝的戾氣，雖然極快，卻沒逃過我的眼睛。他俯下身去撿筆，我趁機抓住領(lǐng)口，用力掐向自己的大腿根。
劇痛讓我的大腦短暫清醒，隨后我順著那股暈眩勁，雙眼一閉，腦袋重重地磕在了枕頭上。
“阿瑤？阿瑤！”
周晉急切地拍打著我的臉頰，力道大得幾乎是在抽耳光。我咬緊牙關(guān)，任憑睫毛顫抖，始終不肯睜眼。
他在床邊坐了很久，我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。過了不知多久，他冷哼一聲，摔門而出。
黑暗中，我慢慢睜開眼，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?jié)裢?，黏糊糊地貼在床單上。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浮雕，手指死死摳入掌心。
第一天，我活下來了。
3
倒數(shù)第九天。周晉一早就出了門，說是要去公司處理急事。
我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，從枕頭下的暗格里摸出手機。我的手抖得厲害，好幾次都點錯了屏幕。那是昨天趁他洗澡時，我偷偷潛入他書房**到的監(jiān)控**密碼。
周晉這種人，多疑到了骨子里。他在家里裝了無數(shù)微型監(jiān)控，原本是為了防保姆，現(xiàn)在卻成了我窺探地獄的窗口。
我點開了書房和臥室的實時回放。畫面一陣晃動后，清晰地顯現(xiàn)出新房的大床——就是我現(xiàn)在躺著的這張。
那是兩個小時前的內(nèi)容。
畫面里，周晉正摟著蘇曼，兩人交疊在原本屬于我的婚床上。蘇曼的伴娘裙半褪，指尖在周晉的胸口畫著圈。
“那個藥，劑量夠嗎？”蘇曼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，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嬌嗔，“我看她今天婚禮上都在**了，別還沒撐到第十天就提前咽了氣，那腎源指標(biāo)就失效了?！?br>周晉抓著她的手，放在唇邊吻了一下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放心，我咨詢過專家。那個劑量，不多不少，正好能讓她在結(jié)婚第十天器官徹底報廢。那時候家屬簽字、流程審核，一切都是最合法的?！?br>“她要是死活不簽字怎么辦？”
“不簽？”周晉冷笑一聲，那是他在我面前從未露出的猙獰表情，“我有的是辦法。這十天里，她連房門都出不去，那些補湯，她不喝也得灌下去。”
我死死咬著牙，嘴里彌漫開一股鐵銹味。我的指甲陷進(jìn)肉里，卻感覺不到疼。
原來，連我的死期都是被精準(zhǔn)計算過的。
屏幕里的蘇曼笑得花枝亂顫，她勾著周晉的脖子，撒嬌道：“等她走了，我要你陪我去馬爾代夫。在那之前，你可得盯著她，別讓她壞了我們的好事。”
“她現(xiàn)在就是個廢人，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?！敝軙x不屑地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屏幕的光映在我慘白的臉上。我的身體在顫抖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一種從骨髓深處爆發(fā)出來的、毀滅般的憤怒。
他們把我當(dāng)成了什么？一個會移動的器官培養(yǎng)皿？還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耗材？
我關(guān)掉監(jiān)控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炭，但我知道，我現(xiàn)在不能死。
起碼在把這對**拽進(jìn)地獄之前，我絕不能閉眼。
4
倒數(shù)第八天。
晨光透過窗簾縫隙鉆進(jìn)來，落在床頭那碗冒著熱氣的補湯上。
周晉每天都會親自給我端來一碗湯，美其名曰“滋補”。以前的我，總是滿含熱淚地喝下去，覺得那是他對我深沉的愛。
現(xiàn)在，那碗乳白色的湯頭在我眼里，成了流動的砒霜。
我端起瓷碗，走到陽臺的盆栽旁。那是一盆開得正艷的墨蘭，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。
我屏住呼吸，將湯汁緩緩傾倒在根部。
令人驚悚的一幕發(fā)生了。那原本挺拔翠綠的葉片，在觸碰到湯汁的一瞬間，竟像被烈火灼燒過一般，迅速卷曲、發(fā)黑。幾秒鐘的時間，整盆蘭花就萎頓了下去，發(fā)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
我的心臟劇烈地撞擊著肋骨。如果這東西進(jìn)到我的胃里，進(jìn)到我的血**……
“阿瑤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一道陰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我嚇得手一抖，瓷碗砸在地上，碎成了無數(shù)尖銳的瓷片。乳白色的液體濺在我的腳踝上，那種灼熱感讓我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。
周晉不知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