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，直到窗外傳來了晨練老人的咳嗽聲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，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那刮門的聲音，才徹底消失了。
天徹底亮透的時候，我才敢掀開被子，從床上爬起來。
一夜沒睡，我的眼睛里布滿了***，臉色慘白得像紙，手腳軟得幾乎站不住，扶著墻才能勉強站穩(wěn)。我盯著臥室門鎖看了足足十分鐘，才敢伸出抖得不成樣子的手，擰開了門鎖。
客廳里安安靜靜的，和我搬進來時一模一樣，家具擺得整整齊齊，地板干干凈凈，沒有任何異常。
我一步步挪到衛(wèi)生間門口，清晨的陽光從衛(wèi)生間的窗戶照進去，那面巨大的鏡子安安靜靜地掛在墻上，映著窗外的天光，看起來再正常不過。仿佛昨晚所有的恐怖，都只是我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。
可我不敢進去。
我靠在墻上，掏出手機，給陳老太打了電話。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她沙啞的聲音里，帶著我之前沒聽出來的、濃濃的警惕，還有一種意料之中的疲憊。
“喂？”
“陳阿姨，我是租您房子的林微?！蔽议_口的瞬間，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發(fā)顫，“您跟我說，半夜十二點別照鏡子，到底是為什么？我昨晚在鏡子里看到東西了，還有人刮我的房門，在門外梳頭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，連呼吸聲都聽不到。
再開口時，她的聲音里沒有絲毫驚訝，只有一種早就料到的怨懟：“我跟你說了多少遍，讓你別照，你怎么就是不聽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像被扔進了冰水里。
她果然早就知道。
她早就知道，半夜照鏡子，會撞見鬼。
“這房子里到底死過人，對不對？”我對著電話喊，聲音都破了，“您跟我說實話！不然我現(xiàn)在就報警！”
“不該問的別問?！彼穆曇羲查g冷了下來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，“你只要記住，往后十二點之后，別碰鏡子，別碰屋里任何能反光的東西，就能安安穩(wěn)穩(wěn)住下去。再不聽話，出了什么事，我概不負(fù)責(zé)?！?br>“那我退租！我不住了！”
“合同簽了三個月，提前退租，押金和三個月房租一分不退?！标惱咸恼Z氣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，“你自己簽的字，按的手印，自己認(rèn)?！?br>說完，她直接掛了電話，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。
我捏著手機，渾身冰涼。
三個月前，我剛畢業(yè)，擠破頭在這座城市找了份文員的工作，去掉社保每個月到手四千塊。之前的出租屋突然漲租，我實在負(fù)擔(dān)不起，刷租房軟件時，一眼就看到了這套房。
一室一廳，朝南帶陽臺，獨立廚衛(wèi)，家具家電齊全，月租只要三百塊。
我當(dāng)時以為是**，打電話過去時，陳老太只說房子是老伴留下的，她住不慣頂樓，只想找個靠譜的小姑娘看房子，錢不錢的無所謂。
我連夜趕過去看房，房子比照片里還干凈，除了墻皮有些泛黃，衛(wèi)生間的鏡子大得有些突兀，其他地方挑不出一點毛病。唯一奇怪的是，房子里所有能反光的東西，都被深色的布蓋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，電視、落地窗、甚至連廚房的不銹鋼燒水壺，都套著布套。
我當(dāng)時只當(dāng)是老人怕落灰，笑著說住進來會好好愛惜，陳老太卻沒接話，只是死死盯著我，翻來覆去地問我的生辰八字，問我的出生年月日，精確到時辰。
我沒多想，只當(dāng)是老人有什么講究，如實說了。
簽合同那天，她在合同末尾加了一行手寫補充條款：半夜十二點后，嚴(yán)禁照鏡子及觸碰屋內(nèi)任何反光物品。
我當(dāng)時只覺得奇怪，可三百塊的月租擺在眼前，別說只是不讓半夜照鏡子，就算是讓我半夜不出門，我也能答應(yīng)。我當(dāng)場就簽了字，按了手印，轉(zhuǎn)了押金和三個月的房租。
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，從她問我生辰八字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經(jīng)掉進了她早就挖好的陷阱里。
這套房子，根本不是找租客，是找祭品。
我在客廳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目光落在了客廳的電視柜上。搬進來的時候，我只扯掉了蓋在上面的防塵布，里面的抽屜，我從來沒打開過。
我走過去，手指攥得發(fā)白，一把拉開了電視柜的抽屜。
抽屜里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個泛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