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“慢”字怎么寫。天生劍骨，萬中無一，靈氣在他體內像奔騰的江河?，F(xiàn)在呢？像一根快斷掉的水管在滴水。但他沒有抱怨。抱怨是弱者干的事。
他開始調整靈氣運轉的路線。前世他走過無數(shù)彎路，踩過無數(shù)陷阱，最后總結出一條最優(yōu)的修煉路徑——用什么心法、走哪條經脈、壓縮到什么程度，每一步都像數(shù)學公式一樣精確。
一炷香后，他睜開了眼。煉氣一層。旁人需要三天到一周的第一道門檻，他用了一炷香。不是因為天賦，是因為他走了捷徑——不是作弊的捷徑，是用前世經驗繞開了所有彎路。
“還不夠?！彼酒鹕?，推開那扇歪門，“這只是開始?！?br>就在這時，山道上傳來一陣喧嘩。
“讓開讓開！內門弟子出行，閑雜人等退避！”
一隊白衣弟子簇擁著一個少女從山上走下來。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，一頭青絲如瀑，膚若凝脂，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和高傲。她走路的姿態(tài)都透著一股“我與眾不同”的味道。
顧長淵的手猛地攥緊了門框。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木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。
是她。沈清歌。這張臉他在前世看了三年，閉上眼睛都能畫出來。那雙眼睛里的算計，那條嘴唇說出的謊言，那副皮囊下藏著的蛇蝎心腸。前世的他怎么會蠢到看不出來？因為愛情讓人瞎。不，不是愛情讓人瞎，是他自己甘愿瞎。她說什么他都信，她做什么他都覺得是對的。她把他的劍骨拿走的時候，他還傻乎乎地說：“清歌，如果劍骨能讓你開心，拿走就是?！?br>當時她還哭了。眼淚掉在他手上，溫熱的。現(xiàn)在想想，那眼淚八成是假的。但就算是真的，也不過是鱷魚的眼淚——哭完了，該動刀還是動刀。
沈清歌的目光從雜役處掃過，像看一群螞蟻。然后，她的目光定住了。定在顧長淵身上。
“你?！?br>顧長淵心臟猛地一縮，但面上沒有表情。
沈清歌踏著劍光落在他面前，歪著頭打量他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顧長淵?！?br>“顧長淵……”她念了一遍，微微一笑，“你眼神里有劍氣，是個可造之材。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記名弟子了。”
周圍炸了鍋。“什么？！沈師姐要收一個雜役當記名弟子？這小子走了什么**運？切，記名弟子而已，就是跑腿的，有什么好羨慕的。”
顧長淵看著她的笑臉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。前世，她也是這么說的——“你眼神里有劍氣，是個可造之材。”一字不差。連微笑的弧度都一樣。原來從始至終，都是劇本。她說什么話、做什么表情、在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，全都是算好的。他前世以為的“緣分”，只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。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”沈清歌見他不說話，聲音微冷。
顧長淵垂下眼簾，躬身行禮：“弟子愿意。”語氣恭順，姿態(tài)卑微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沈清歌微微蹙了蹙眉。這個雜役的反應不對。按照她的經驗，雜役弟子被選中后要么痛哭流涕，要么磕頭謝恩，從來沒有像他這樣平靜的。
“有意思?！彼嗫戳怂谎郏D身踏劍而去，“跟我走?！?br>顧長淵跟在她身后，低頭走過雜役處的大門。沒有人看到，他低著頭的時候，嘴角正在慢慢上揚。那不是感激的笑，也不是得意的笑。那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的笑。
前世的劇本，該改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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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 聽雨谷中步步為營
聽雨谷。沈清歌的居所不在青云宗內門，而在后山一處隱秘的山谷中。谷中種滿了桃樹，春天一到，漫山遍野的桃花開得像一場粉色的雪。顧長淵站在谷口，看著那些桃花，沉默了很久。
前世他也是在這種桃花樹下遇見沈清歌的。她一襲白衣，回眸一笑，說：“顧公子，這世上的劍再鋒利，也斬不斷情絲?！蹦菚r的他，心動了?，F(xiàn)在想想，那句話本身就是一把刀——斬不斷情絲的不是劍，是拿著劍的人太蠢。
“你就住那間屋子?！鄙蚯甯柚噶酥腹戎幸婚g小屋，語氣淡漠得像在安排一件家具，“從今天起，你的工作是打掃聽雨谷、澆花除草、泡茶磨墨。有什么不懂的，問谷中的其他弟子。”
說完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