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外門弟子院的時候，麻煩已經(jīng)找上門了。
三個外門男弟子堵在她的院子門口，領(lǐng)頭的是一個膀大腰圓的青年，叫王橫，在外門里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，練氣八層修為，比沈驚鴻高兩層。他雙手抱胸，滿臉不屑地看著渾身是血走回來的沈驚鴻。
“喲，聽說你去劍冢了？”王橫上下打量著她，“還活著回來了？不錯嘛。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——外門弟子院有規(guī)矩，新來的要交‘入門費’，你來了三個月了一文錢沒交，是不是不太懂事？”
旁邊兩個跟班跟著起哄：“就是，別以為去了趟劍冢就了不起了，外門還是外門！”
沈驚鴻停下腳步，歪頭看著他。這個畫面她太熟悉了。上一世，這幾個人也來堵過她，她當時忍了，把身上僅有的銀子都交了出去，然后一個人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夜。那時候她想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這一世，她不打算忍了。
“入門費？”她重復(fù)了一遍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，“多少？”
王橫眼睛一亮，以為她慫了：“不多，五十兩銀子。你要是拿不出來，把你從劍冢里帶出來的那柄劍抵了也行——”
“我是問，”沈驚鴻打斷他，“你值多少？”
王橫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沈驚鴻沒有說話。她動了。
沒有人看清她是怎么拔劍的。只聽見一聲清越的劍鳴，銀白色的劍光在夕陽下炸開，王橫只覺得褲腰一松，低頭一看——他的腰帶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兩半，褲子直接滑到了腳踝。更要命的是，他里面的褻褲也被切開了一道口子，涼風(fēng)颼颼地往里灌。
他的兩個跟班也沒好到哪兒去，一個頭發(fā)被削掉了一半，露出光溜溜的頭皮；另一個左腳的鞋底被整片削掉，只剩一圈鞋面套在腳上。
三個人站在院子門口，衣不蔽體，狼狽至極。
沈驚鴻已經(jīng)收劍入鞘，從他們中間走過去，頭都沒回：“外門有規(guī)矩，要有實力。你們沒有。所以該交入門費的，是你們。明天之前，一人五十兩，送到我門口。遲一天，加十兩?！?br>王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想說什么，但看著沈驚鴻腰間那柄還在微微嗡鳴的劍，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消息傳得比風(fēng)還快。第二天一早，三張銀票整整齊齊地壓在沈驚鴻的門口。翠竹撿起來數(shù)了數(shù)，一百五十兩，一文不少，一文不多。
“小姐，”翠竹佩服得五體投地，“你太狠了。”
“這算什么狠？”沈驚鴻正在院子里練劍，一招最簡單的下劈，練得一絲不茍，“這就叫狠的話，后面的日子你怎么過？”
四 枯榮劍訣靈魂舊傷
接下來的日子，沈驚鴻仿佛變了一個人。
以前的外門弟子沈驚鴻，勤奮是勤奮，但總給人一種“用力過猛”的感覺。她練劍的時候會把一套劍法反復(fù)練上幾百遍，練到手臂抬不起來才肯罷休，但效果卻不盡如人意——因為她太想證明自己了，反而忽略了劍法本身的神韻。
但現(xiàn)在的沈驚鴻不一樣了。她每天只練三劍。第一劍斬斷昨天，第二劍斬斷今天，第三劍斬斷明天。三劍過后，收劍入鞘，開始發(fā)呆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不是在發(fā)呆，她是在和斷念劍的劍靈交流。這柄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腦子里存著海量的戰(zhàn)斗經(jīng)驗和劍法心得，雖然表達能力堪憂，經(jīng)常說些“就是你感覺那個感覺你懂吧感覺對了就行”之類的廢話，但沈驚鴻的悟性極高，能從那些廢話里提煉出真正有用的東西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修煉《枯榮劍訣》。這本從藏經(jīng)閣角落里翻出來的破舊小冊子，記載著一種極端的劍道——枯為衰竭，榮為勃發(fā)，枯榮交替之間產(chǎn)生巨大的能量波動。這種能量波動如果控制不好，會把自己的經(jīng)脈炸成碎片；但如果控制得好，就能在短時間內(nèi)爆發(fā)出遠超自身修為的戰(zhàn)斗力。
上一世她看不上這種劍法，因為風(fēng)險太大。但這一世她不怕了。死過一次的人，還有什么好怕的？
這一夜，沈驚鴻在院子里練完三劍，忽然停下動作。月光下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。
“你的靈魂上那道傷，”斷念劍靈忽然開口，語氣難得正經(jīng)，“是上一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