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正好在發(fā)力公共文化建筑方向，來了有的是施展空間。”
他指著墻上掛的幾張效果圖。
“這些都是三部的作品。兩年內，我要帶團隊沖省優(yōu)，沖國優(yōu)。有能力的年輕人，我陳國棟從不虧待?！?br>我信了。
頭一年，確實拼命。
盛華的老項目多，不少圖紙是十年前的規(guī)范畫的，節(jié)點做法過時，計算書漏洞百出。
我主動把手里經手的三個項目的結構計算全部重新校核，修正了十幾處隱患，還優(yōu)化了一套內部常用的配筋計算模板，效率提了四成。
陳國棟在月會上點名表揚。
“念微這個模板，全部門都在用，省了多少工時？這就是技術驅動！年底評優(yōu)，我心里有數。”
年底評優(yōu)。
名字公布那天，不是我。
是方婷婷。
一個比我晚來三個月、畫圖經常標錯尺寸、但特別會張羅部門聚餐和給領導買咖啡的姑娘。
也是陳國棟大學師妹的女兒。
陳國棟找我談話。
辦公室門關著，百葉窗拉了一半，他坐在轉椅上，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。
“念微啊，你的能力毋庸置疑。但今年名額只有一個，院里有平衡考慮……你還年輕，明年，明年一定是你?！?br>我咽下那口氣，告訴自己技術為王，該來的會來。
03
第二年，盛華接了個中型文化館項目，甲方要求高、工期緊。
陳國棟把我塞進項目組做主力結構設計。
兩個月，我?guī)缀踝≡谵k公室。
異形鋼結構屋蓋的節(jié)點設計推翻了六版，最后那一版連院里的總工都說“精巧”。
項目順利通過專家評審，甲方滿意度打了最高分。
表彰會上，陳國棟和方婷婷坐在主桌。
方婷婷負責的部分是室內軟裝配合——最輕松的活，但她全程跟著甲方吃了七頓飯，關系處得不錯。
**行賞，方婷婷拿了“最佳協(xié)調獎”，獎金一萬二。
我拿了“技術支持獎”，獎金四千。
陳國棟的解釋換了個措辭，核心意思沒變。
“念微，技術好是好，但綜合能力也要培養(yǎng)?？绮块T溝通、甲方關系維護，這些你還欠缺。再打磨打磨，明年，評高級工程師的指標，我給你留著?！?br>又是明年。
我開始有意識地參加甲方會議，鍛煉匯報表達。不擅長也硬撐。
真正把我徹底打醒的，是半年前那件事。
04
盛華競標了一個重量級項目——濱江文化藝術中心。
市里的十四五重點工程，總建筑面積八萬方，地標級別。
核心難點在于主展廳：甲方要求六十米跨度無柱空間，同時位于高烈度抗震設防區(qū)，還要滿足極高的消防疏散標準。
全院沒人敢碰這塊硬骨頭。
六十米跨度加八度抗震，常規(guī)鋼框架根本撐不住，用桁架又會犧牲凈高和造型自由度。
陳國棟找到我。
又是那套推心置腹。
“念微，我知道這活兒難，全院就你對大跨度結構最有研究。但這是機遇！拿下這個項目，院里沖全國優(yōu)秀工程獎就有底氣了。你的高級工程師指標，我拍**保證！獎金，至少這個數。”
他伸出一個巴掌，五指張開。
五萬。
我那時正跟林舟遠商量攢錢付婚房首付，差的就是這一筆。
我信了他的“拍**”。
接下來兩個月，我?guī)缀醢炎约宏P在計算室里。
查國內外最新論文二百多篇，研究了七種結構體系的可行性，最終提出了一套“預應力索網-鋼拱組合”的全新體系。
這套體系的創(chuàng)新點在于，用預應力索網分擔水平**力，讓鋼拱專注承受豎向荷載，兩套系統(tǒng)協(xié)同工作，既滿足大跨度又保證抗震性能，造價還比傳統(tǒng)方案低15%。
我做了完整的有限元分析，跑了二十多種工況組合，出了三百頁的計算書和詳細的設計說明。
陳國棟看到成果，興奮得拍桌子。
“念微！好樣的！沒看錯你！”
05
競標匯報會那天，我穿了新買的正裝，準備了一周的**稿，PPT改了十二遍。
早上八點到會議室，發(fā)現匯報人名單已經打印好了，放在桌面上。
主講人：方婷婷。
我盯著那張紙，確認了三遍。
****，方婷婷。
我找陳國棟。
他在走廊里，正幫方婷婷調試翻頁筆。
“陳總監(jiān)，匯報人怎么換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