創(chuàng)意園區(qū)里，整層樓，二十多號人。
周培生把我?guī)У揭婚g獨立的工作間。
“你的位置。電腦、繪圖板都是新配的，有什么需要直接跟行政說?！?br>我放下包，打開電腦，開始看衡遠地產(chǎn)那個項目的資料。
甲方叫宋彥，三十五歲，衡遠地產(chǎn)的總裁。
項目地址在半山的一塊地上，江景獨棟別墅，占地面積一千二百平米。
設(shè)計要求很簡單——中式現(xiàn)代融合，格調(diào)要有但不要堆砌，住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。
我喜歡這種甲方。
知道自己要什么，又不瞎指揮。
正看資料的時候，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走進來，短發(fā)，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。
她掃了我一眼。
“你就是新來的首席？”
“你是？”
“方怡，主創(chuàng)設(shè)計師?！?br>她往我桌上瞥了一眼，看到了那份衡遠地產(chǎn)的資料。
“這個項目給你了？”
“嗯?！?br>方怡的表情變了。
“這個項目我跟了三個月了?！?br>“周總沒跟你說嗎？”
“他說甲方點名要晚山?！狈解白吡艘徊?，“但我想知道，晚山憑什么？”
我靠進椅子里。
“憑作品?！?br>“你以前的項目我看過，都是小體量私宅，最大的不超過五百平。一千二百平的獨棟你接過嗎？”
“沒接過。”
“那你憑什么覺得自己能做？”
“憑甲方選了我?！?br>方怡咬了一下嘴唇，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
葉知秋下午來送資料，我把這事跟她說了。
“正常，你空降過來直接拿最大的項目，換誰都不服。”
“我不需要她服?！?br>“那你需要什么？”
“把設(shè)計做好。”
回到家已經(jīng)晚上九點。
打開手機，七條未讀消息。
六條是陳越的。
“我媽說想見你。”
“你到底住哪兒？”
“你在生氣嗎？”
“我知道這幾年委屈你了，但離婚是對大家都好。”
“你別什么都不說行嗎？”
“柳如煙的事我可以解釋?！?br>最后一條是柳如煙發(fā)的。
“林晚你好，我是柳如煙，有些事我想當(dāng)面跟你說清楚?！?br>我***人的消息都清了，順手點了屏蔽。
六年的婚姻，五年的保姆生涯。
解釋？沒什么好解釋的。
我打開電腦，開始畫衡遠項目的第一版草圖。
凌晨一點，草圖出了三版。
我把最滿意的那版存好，關(guān)電腦睡覺。
沒有鬧鐘。
沒有藥瓶。
沒有半夜起來給人翻身的驚醒。

周六上午，我在工作室改圖。
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林晚嗎？我是陳越他大姐，陳芳?！?br>陳芳。
陳越的大姐，嫁到外地，一年回來一次。
五年來我伺候***時候她一次都沒出現(xiàn)過，連個電話都難得打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聽說你跟越子離婚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怎么想的？越子對你不好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**身體剛好一點，你就走了，你這個做兒媳的——”
“前兒媳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我已經(jīng)不是你家兒媳了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這人怎么——好歹照顧了我媽這么久，怎么說翻臉就翻臉？”
“離婚是你弟提的?！?br>“那你不能好好跟他談?wù)剢幔俊?br>“協(xié)議書是你弟擬的，條款是你弟定的，我簽了字，手續(xù)辦完了。你有意見跟你弟說去。”
“林晚你——”
我掛了。
電話又響，還是陳芳，我直接拒接。
又響。
我關(guān)了手機。
中午葉知秋來找我吃飯，我把這事說了。
葉知秋筷子一拍。
“五年沒出現(xiàn)過一次，離婚了倒跳出來了？她怎么不自己回來伺候**？”
“大概覺得我免費好用?！?br>“這家人可真是一個比一個絕?！?br>吃完飯回工作室，打開手機。
陳越發(fā)了一長段話。
“我大姐打電話的事我知道了，她不該那么說。但你也理解一下，我媽現(xiàn)在剛能走動，身邊不能沒人。我不是要你回來，我就是覺得你走得太突然了?！?br>太突然了。
五年。
我把青春、事業(yè)、社交全部搭進去，換了五年的保姆生涯。
他說太突然了。
我刪掉了他的聊天記錄。
下午三點，方怡推開我工作間的門。
“周總讓我來看看你衡遠項目的進度。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