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忘前路忘舊物,忘心忘你忘最初
上面寫著,陸硯辭親啟。
陸硯辭接過那個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袋子,撕開了封口。
里面掉出來一支黑色的錄音筆。
陸硯辭盯著那支小小的錄音筆,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用微微發(fā)抖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鍵。
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和呼呼的風聲率先鉆了出來,嘈雜的讓人心煩。
緊接著,一個女人的哭喊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響起,聲音被風聲割裂的模糊不清。
老李擰著眉頭,湊近了些,“聽不清?!?br>
“我拿去技術科處理一下,看能不能把人聲給單獨拎出來。”
“嗯?!?br>
半個小時后,老李拿著一個U盤,步履匆匆的趕了回來。
“老陸,弄好了!”
他把U盤往電腦上一插,迅速點開了一個音頻文件。
這一次,經(jīng)過技術處理的聲音清晰了許多。
**音里,有男人粗俗的笑罵聲,還有鐵鏈拖動的聲音。
而那個女人的哭喊,也變得清晰可辨。
“求求你們……放過我……”
“我老公……我老公是陸硯辭……”
“他是教授……他有錢……他會給你們錢的……”
“求求你們給他打個電話……”
聲音的主人,因恐懼和痛苦,已經(jīng)嘶啞變形。
可陸硯辭還是一瞬間就聽了出來。
那是他的蘇**。
音頻的最后,是我用盡全身力氣的一句哀求。
“陸教授,我想回家……”
那句只有我才會喊的“陸教授”,直直捅進陸硯辭的心臟。
他的世界,在這一刻,轟然倒塌。
他跌坐在椅子上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喉嚨里涌起一陣血腥。
老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。
“老陸!你冷靜點!”
陸硯辭緩了緩,一把推開他,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沖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個音頻里,我絕望的哭喊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只是憑著一種本能,踩下油門,在馬路上瘋狂的疾馳。
車子最終停在了三年前我“離開”的那個長途車站。
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。
可他卻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他鬼使神差的開到了車站附近的一個廢棄的倉庫。
那里陰暗潮濕,墻壁上爬滿了野草。
不知為何,他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一樣。
冥冥之中,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那里等著他去找。
他下了車,敏銳的目光在昏暗的角落里掃過,突然停住了。
那里,有一串斷掉的珍珠項鏈,散落在塵土里。
珠子上,還沾著已經(jīng)干涸發(fā)黑的血跡。
他僵在原地。
那是他送我的求婚禮物。
他跪在地上,伸出抖得不成樣子的手,一顆一顆地撿起那些冰冷的珠子。
就在他撿起最后一顆珠子時,他發(fā)現(xiàn)珠子下面,壓著一小塊布料。
那塊布料已經(jīng)褪色,臟污不堪,上面沾染了**的暗紅色血污。
可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那是我最喜歡的那條碎花裙子的一角。
我曾穿著它,在他面前轉圈。
問他,“陸教授,我好不好看?”
他當時是怎么回答的?
他推了推金絲眼鏡,一臉嚴肅的說,
“蘇**同學,請注意你的言行,不要試圖用美色來腐蝕你的老師?!?br>
然后,在我失望的低下頭時,他又輕輕地在我耳邊說。
“好看,我的女孩,全世界最好看?!?br>
回憶像潮水般涌來,瞬間將他淹沒。
原來,她沒有走。
原來,她不是為了錢離開他。
原來,三年前,她在這里,經(jīng)歷了他無法想象的絕望和痛苦。
而他,卻像個傻子一樣,信了那個謊言,恨了她整整三年。
陸硯辭雙腿一軟,直接跪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。
他死死的攥著那塊布料按在胸口,喉嚨里發(fā)出壓抑的哭嚎。
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臉,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。
他聽不見我的聲音。
我飄在他身邊,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樣子,竟也感覺到了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