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總。三十萬分三筆打進你老婆的賬戶，時間分別是去年三月、五月和七月。要不要我念一下流水號？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蘇晚，你到底想怎樣？
我不想怎樣。
你這些東西要是傳出去——
傳出去會怎樣？我笑了一聲，鄭總，您是在威脅我嗎？
我沒有威脅你。他的聲音降下來了，帶上一種我從沒在他身上聽過的示弱，你有什么條件離開，我們可以談。
他說“我們可以談”的時候，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我想起三年前。
我剛進中恒的時候，第一個項目就做到了部門第一。鄭昊把我叫進辦公室，關(guān)上門，翹著腿坐在真皮轉(zhuǎn)椅上，笑著說。
小蘇啊，你很有能力，但在這個行業(yè)，光有能力不夠。你家里什么**？沒**的話，我可以幫你。
幫的方式就是把我的方案署上他的名字，把本該給我的晉升給別人，把我當成一臺不需要署名的創(chuàng)意打印機。
三年。我替他做了七個方案，每一個都是百萬級別的項目。他靠這些方案升了副總裁，買了江景房，換了保時捷。
而我三年沒升職，工資漲了八百塊。
鄭總，我只有一個要求。
你說。
您去跟公司自首吧。
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。
你瘋了。
我沒瘋。我很清醒。鄭總，我給您三天時間考慮。三天之后，您不主動交代，我就幫您交代。
我掛了電話。
掛完電話我坐在床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窗外有人在樓下吵架，男的喊你講不講理，女的喊你有本事別回來。小區(qū)保安在吹哨子，吹得有氣無力的。
手機震動了，是江彤發(fā)來的消息。
晚姐，出大事了。
怎么了？
鄭昊剛才在部門群里發(fā)了條消息，說你因為私德問題被公司辭退，讓大家不要跟你來往，說跟你來往的人公司一律追究。
我把聊天記錄截圖保存。
江彤又發(fā)來一條：群里好多人在附和他，宋洋第一個站出來說“早就看蘇晚不順眼了”，還有幾個平時跟你關(guān)系不錯的也在點贊。
我看著那些名字，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有些人三個月前還在跟我一起加班，一起吃外賣，一起罵鄭昊不是人?，F(xiàn)在鄭昊一句話，他們就整整齊齊地轉(zhuǎn)了風(fēng)向。
我沒生氣。
說不出為什么，就是沒生氣。
可能是因為在這個行業(yè)待了三年，該看透的都看透了。
我把那些人的名字記在一個備忘錄里，標題寫的是“墻頭草名單”。
然后我打開微信，編輯了一條朋友圈。
配圖兩張。一張是我在中恒做的第一個營銷方案的首頁截圖，上面清清楚楚寫著“策劃人：蘇晚”，日期是三年前。另一張是同一個方案在公司官方案例庫里的截圖，策劃人那一欄寫的是“鄭昊”。
配文寫的是：感謝鄭昊總監(jiān)這三年來的“栽培”，讓我學(xué)會了一件事——自己的名字要自己署。
發(fā)送。
十秒鐘后，評論區(qū)炸了。
江彤第一個評論：啊啊啊啊晚姐你終于發(fā)了！我等這天等了兩年！
然后是前同事、大學(xué)同學(xué)、行業(yè)里認識的人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。
恭喜的、支持的、震驚的，還有幾個之前在群里跟風(fēng)罵我的人，這會兒跑來點贊。
我一條都沒回。
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第一個電話，陌生號碼，沒接。
第二個，還是陌生號碼，沒接。
第三個、**個、第五個……
連續(xù)震了十二次。
第十三次，來電顯示跳出來一個我存過的號碼——狗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，接通了。
蘇晚，你把那條朋友圈**！
不好意思，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
事實？你這是誹謗！你知不知道這條朋友圈已經(jīng)被截圖發(fā)到行業(yè)群里了？我現(xiàn)在電話被打爆了！
那您應(yīng)該謝謝我，幫您提高了知名度。
蘇晚！他的聲音在顫抖，帶著一種要失控又拼命往回拉的勁兒，你冷靜一點，我們談?wù)劊阆胍裁?？賠償？我給你賠償。升職？我可以跟公司說，給你補一個總監(jiān)的位置——
三年前你就是這么說的。
那次不一樣——
哪次不一樣？我的聲音平了下來，鄭總，你記不記得徐然？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。
徐然。就是那個三年前從天臺跳下去的女孩。她幫你做了三個五百萬的案子，你全署了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