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：“我要是嫁了別人，你會不會難過？”
陸懷舟別過臉。
“不會?！彼f，“一點(diǎn)也不會?！?br>他站起來，往門口走。走到一半停下來，背對著我說：“那碗酥酪是給你的，不吃就浪費(fèi)了?！?br>門關(guān)上。
我坐在那兒，看著那碗酥酪。已經(jīng)開始化了。
我拿勺子舀了一口。甜的。
又舀了一口。
我把整碗都吃完了。
走出鋪?zhàn)拥臅r(shí)候，天全黑了。槐花巷里沒有燈，我摸著黑往回走，腰牌在袖子里沉甸甸的。
六皇子。我見過嗎？
好像沒見過。
但我見過又能怎樣。人家也不會要我。
陸懷舟說了，不是頂好的姑娘，六皇子瞧不上。
我攥緊袖子，加快腳步。管他呢，先把繡品繡出來再說。
繡什么好？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上那只禿雞一樣的仙鶴，嘆了口氣。
算了，回去翻翻花樣，挑個(gè)簡單的。太復(fù)雜的，我怕一個(gè)月繡不完。
3
沈姑姑說到做到，第二天就給我請了尚衣局的繡娘和寧國縣主李氏來教規(guī)矩。
寧國縣主跟我娘以前認(rèn)識，對我挺上心。她每天一大早過來，盯著我練女紅，學(xué)宮規(guī)。
可我手笨。
繡娘讓我繡個(gè)荷包，我繡了三天，拆了八回。
**天，陸懷舟來了。
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的，專門跑來看我笑話。我正低頭繡那只荷包，他就站在門口，看一眼就笑了。
“丑八怪繡丑八怪。”
我把荷包翻過去，不想讓他看。
他走過來，從袖子里掏出兩個(gè)荷包，往桌上一扔。針腳細(xì)密，花樣精致，一看就是大家閨秀的手藝。
“我表妹們送的?！彼f，“你看看人家繡的，再看看你的?！?br>我沒說話。
寧國縣主在旁邊坐著，開口了：“喜鵲叫，喜事到。你仔細(xì)琢磨琢磨，她學(xué)規(guī)矩是為誰?！?br>陸懷舟愣了一下。
“為誰？”他問。
寧國縣主沒回答，低頭喝茶。
陸懷舟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以為他走了就完了。結(jié)果下午他又來了，在院子外面轉(zhuǎn)悠，轉(zhuǎn)了好幾圈。
繡娘小聲說：“陸公子還在外頭?！?br>我沒抬頭，繼續(xù)繡。
天快黑的時(shí)候，陸懷舟跑進(jìn)來了。臉紅紅的，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曬的。
他站我面前，張嘴想說啥，又沒說。
我等他說話。
他憋了半天，說了一句：“我不答應(yīng)?！?br>啥？
“我說，我不答應(yīng)?！彼终f了一遍，轉(zhuǎn)身跑了。
我拿著針，愣在那兒。
寧國縣主放下茶杯，笑了：“這孩子，終于開竅了?！?br>我沒聽懂。啥開竅了？
第二天，陸夫人王氏派人來叫我，說陸懷舟去她那兒問話了。
我去了，站在門外，聽見里頭的聲音。
“娘，蘇晚亭是不是要嫁人？”陸懷舟問。
陸夫人說：“是啊，嫁給你?！?br>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“嫁給我？”陸懷舟的聲音變了，“您說的是真的？”
“你爹定的娃娃親，你不知道？”
又安靜了。
然后我看見陸懷舟從屋里跑出來，看見我站在門口，他停住了。
我們對視了兩秒。
他臉又紅了，推開我就跑了。
我站在那兒，沒動。
啥意思？
陸夫人走出來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笑著搖頭：“這孩子，總算知道著急了?！?br>我回到自己屋里，拿起那個(gè)荷包，繼續(xù)繡。
繡了兩針，又拆了。
我把針放下，趴在桌上。
陸懷舟以為我要嫁給他？可沈姑姑說的是六皇子啊。
我想告訴他，又不敢告訴。沈姑姑說了，這事兒不能往外說。
算了。先繡吧。
管他以為是誰，我把繡品交上去就行了。
4
陸懷舟從陸夫人那兒回來以后，整個(gè)人都變了。
以前他看見我就躲，現(xiàn)在不躲了。不光不躲，還老盯著我看。
我繡花他盯著看，我吃飯他盯著看，我走路他跟在后面盯著看。
我問他要干嘛。
他說沒干嘛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丫鬟青蘿嘴快，有一回陸懷舟試新衣裳，穿了件月白袍子出來，青蘿就說：“少爺這身月白袍子，要配個(gè)蝶戲蘭花的荷包就好了?！?br>陸懷舟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說話，低頭繡我的荷包。還是那只像瘟雞的仙鶴，拆了繡，繡了拆，總算有點(diǎn)仙鶴的樣子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路過陸懷舟院子，聽見他跟小廝阿蘅說話。
“你說，成親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