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陸行舟還以為自己在家，但是感覺腰酸背痛，像是被僵尸榨干了精血一樣。，他翻了個身，想扯被子蒙住頭。。，是不敢動。。溫?zé)岬?，柔軟的，帶著體溫的。，扯開一點被子，看見一對白色雪子與他接觸，還有一抹紅暈在白色床單上映襯?！?*…闖大禍了?！?，路行舟小聲到。。，白皮膚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呼吸很輕很勻。?。?，畫面定格了整整三秒。“轟”的一聲，所有記憶全涌回來了——酒吧、酒杯、她靠在他肩上、酒店、她抓著他的衣角說“別走”、他在椅子上坐著……，他想不起來了。。衛(wèi)衣早就不在了，更別說牛仔褲了。他的臉一下子白了。，動作輕得像做賊。
沈書晚動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面朝他這邊，手臂從被子里滑出來，搭在枕頭邊上。白色的內(nèi)搭不知身在何處，鎖骨和肩膀全露在外面，皮膚白得晃眼。被子只蓋到胸口，下面的曲線隨著呼吸一起一伏，沈書晚同樣感覺自己很累，腦袋也很脹。
陸行舟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。
有一塊紅印。
不大，但很明顯。
他的腦子又“轟”了一聲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看自己的衣服，看床上凌亂的被子。枕頭只有一個是枕著的，另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掉到了地上，還有自己的衛(wèi)衣和牛仔褲，以及黑**ra等也散在地上。床單皺得像被人揉過的紙。
他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想起來了。
不是完整的記憶，是碎片——她叫他**的聲音，黑暗中她的呼吸，她的手指抓著他后背的力度……
碎片很碎，但足夠了。
陸行舟坐在床邊，盯著對面的墻，墻是白色的，上面什么都沒有。
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跑還是不跑？
現(xiàn)在就跑？但是自己做都做了，作為一個成年人，應(yīng)該對她負(fù)責(zé)，但是她是…
到底咋辦…
他彎下腰去找鞋和衣物。鞋在床邊，左腳那只倒著，右腳那只踢到了椅子腿旁邊。他夠鞋的時候，手在抖。
夠到了。
他穿上衛(wèi)衣牛仔褲和鞋后，站起來。
就在他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的時候，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幾點了？”
陸行舟僵住了。
他慢慢回過頭。
沈書晚醒了。她側(cè)躺著，一只手撐著枕頭，半睜著眼睛看他。眼神不像昨晚那樣迷蒙，清醒了不少，但帶著剛睡醒的那種慵懶。長發(fā)散在枕頭上，亂得像潑墨。
她看了他兩秒。
然后她的目光開始往下移——從他的臉，到他的衣服，到床上空著的那半邊，到另一只掉在地上的枕頭，然后掀開一點被子，看見了自己的衣服都不在身上，而且被單上有一抹……
她的表情變了。
從迷糊到清醒，從清醒到震驚，從震驚到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——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，整張臉都白了。
她猛地坐起來，把被子拽到胸口，兩只手緊緊攥著被角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“我……”陸行舟張了張嘴，聲音干得像砂紙，“我昨晚在椅子上坐著，后來……后來不知道怎么就……不過……不過我會對你負(fù)責(zé)的，姐姐?！?br>他說不下去了。
因為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白色的內(nèi)搭不知道在何處，只有那對白色雪子猶在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摸到了那塊紅印。
她的手指停在那里。
空氣像被人抽走了。
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陸行舟以為時間停了。
然后沈書晚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紅了。
但沒有哭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你走吧。”
陸行舟站著沒動。
“我說，你走吧?！彼貜?fù)了一遍，每個字都像釘子，“就當(dāng)沒發(fā)生過。”
陸行舟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。對不起？我不是故意的？我會負(fù)責(zé)？
每一句都像廢話。
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那個……沈姐姐，對……”
“走！”
她的聲音終于有了裂縫。
陸行舟沒再說話，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靜，地毯吸掉了所有腳步聲。他走到電梯口，按了下行鍵，電梯門開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(guān)上的門。
門牌號：8216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，然后走進(jìn)了電梯。
出了酒店大門，太陽已經(jīng)很高了。
陸行舟站在路邊，瞇著眼睛看天。八月底的臨江，早上八點就熱得要命，熱氣從地面蒸上來，烤得人發(fā)暈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還在抖。
他掏出手機，好幾個未讀消息。
姐姐：接到了嗎？她怎么樣？回個話。
姐姐：？？？
姐姐：陸行舟你死了？
還有幾條是周硯發(fā)的：開學(xué)前聚餐來不來？兄弟們都在。
陸行舟先給姐姐回了一條：“接到了，送酒店了，她睡了?！?br>發(fā)完覺得“她睡了”三個字太蠢了，但懶得改了。
陸行舟把手機揣回兜里，打了輛車。
上車的時候，司機問他去哪兒，他愣了兩秒才說了家里的地址。
車開起來，窗外的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吹得他頭發(fā)亂飛。
他靠著車窗，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。
她坐起來，把被子拽到胸口，手指攥得發(fā)白。
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她的眼睛紅了。
他說“好”。
他想，他說謊的本事越來越好了。
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，他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手里一直攥著一樣?xùn)|西。
低頭一看，是一顆扣子。
白色的，小小的，從她內(nèi)搭上扯下來的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攥在手心里的。
他把扣子舉到眼前看了兩秒，然后攥緊了，塞進(jìn)褲兜里。
推門進(jìn)去的時候，他聞到了排骨湯的味道。
昨晚燉的那鍋湯，還放在灶臺上，火早就滅了，鍋蓋蓋著，上面凝了一層水珠。
他走到廚房，揭開鍋蓋，用勺子攪了攪。湯面結(jié)了一層白白的油脂，排骨沉在底下，紅棗泡得發(fā)漲。
他舀了一勺湯嘗了嘗。
不燙了，溫的。
味道還在，但不如剛出鍋的時候好喝。
他把勺子放下，蓋上鍋蓋，站在廚房里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褲兜里那顆扣子硌著他的腿。
他伸手摸了摸，沒拿出來。
然后他聽見***聲音從書房傳出來：“行舟？你知道回來了？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？”
“嗯。不是，媽，我去接我姐姐閨蜜去了，路上有事耽擱了?！?br>“昨晚去哪了？你姐讓你接人接了一晚上？”
“去酒吧接人去了，她閨蜜喝多了，在酒店守了一夜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他想，他不僅說謊的本事越來越好了，連心跳都不加速了。
這樣也好。
就當(dāng)沒發(fā)生過。
她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