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清亮，哪里有半分病人的樣子？
她三步走過來，把我抱起，額頭抵著我的額頭。
“念卿，剛才那一幕，看明白了沒有？”
我咿咿呀呀地蹬腿。
她壓低了嗓子。
“江沉舟，是你舅舅親手布的棋?！?br>我瞪圓眼睛。
“三年前，你舅舅就懷疑裴家跟境外那幫資本有不干凈的往來?！?br>她一邊輕拍我的背，一邊說。
“江沉舟是他放進(jìn)裴家的暗樁，借**的手，名正言順進(jìn)了這棟宅子?！?br>她頓了頓，指尖拂過我額前那層細(xì)軟的胎毛。
“這事我也是上個月才知道的。你舅舅來看你那天，屏退所有人，才悄悄告訴我?！?br>原來如此。
所以江沉舟表面替裴廷琛辦事，實則兩邊都踩著線。
沈清辭要查裴家**通敵的證據(jù)。
沈清歲要保住自己和女兒的命。
而江沉舟，就是橫在中間那根看不見的絲線。
“裴廷琛往他親爸藥里加的東西，你舅舅八成已經(jīng)察覺了。”
沈清歲望著窗外那條黑漆漆的江面，送出一口氣。
“只是苦于沒有實證。他在等——等裴家自己把漏洞撕開。”
第三章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裴國恒始終昏迷不醒，面色一天灰過一天。
專家會診了四次，結(jié)論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：原因不明，繼續(xù)觀察。
裴廷琛以長子身份全面接管裴氏集團(tuán)事務(wù)，出入總部大樓越來越頻繁。
他本就掛著集團(tuán)副總裁的頭銜，如今老爺子臥病不起，董事會特批他暫代CEO職責(zé)——那可是裴家三代人攢下來的商業(yè)版圖。
沈清歲的“病”時好時壞。
有時連床都下不了，有時又能勉強(qiáng)在花園里走幾步。
她閉門謝客的天數(shù)越來越多，裴廷琛回家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。偶爾進(jìn)門，也不過隔著一道半開的推拉門寒暄兩句，就匆匆上樓了。
宅子里的人漸漸嗅到了風(fēng)向。
幾個膽子大的管事開始私下打聽裴總那邊缺不缺人手。連后廚采買的流水賬上，都悄悄多了幾筆對不上的墨。
這些動靜，周姨每天都記得清清楚楚，再一五一十報給沈清歲。
“東邊廚房新來的管事，是裴先生從老家?guī)н^來的遠(yuǎn)房侄子。手腳不干凈，采買的錢克扣了三成?！?br>“門口兩個老保安昨天被調(diào)去了郊區(qū)倉庫，換上來的兩個年輕人，佩的是裴氏安保部的統(tǒng)一制式裝備。”
“后院那兩位住在客房的朋友，隔三差五給裴先生書房送湯，保溫盒蓋子上還刻意貼了燙金貼紙——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們的心思?！?br>沈清歲坐在窗邊，神情淡然。
她正手把手教我認(rèn)字，用的是一本她親手編的卡片冊?？ㄆ吔俏⒕?，墨跡里還沾著一點(diǎn)冷香水的味道。
“念卿，這個字念權(quán)?！?br>她指尖輕輕點(diǎn)在卡片紙面上，筆畫清晰有力。
“就是拿主意、說話算數(shù)的那個權(quán)?！?br>“有了它，你想護(hù)的人就能牢牢站在你身后?！?br>“沒了它，你就只能躺在案板上等人下刀。”
我張開小嘴，笨拙地跟著念。
“權(quán)……”
尾音拖得又輕又顫。
她忽然一把把我摟進(jìn)懷里。
“哎呀，我們念卿真聰明。”
那口氣像捧著一只剛破殼的雀，怕一碰就散了。
滿周歲那天，我終于能自己邁步了。
腿腳還打晃，身子搖得像風(fēng)中的小樹苗，一步一趔趄，從鋪了軟墊的游戲區(qū)挪到她膝邊。
她伸手，穩(wěn)穩(wěn)接住我撲過來的小身子。
睫毛垂下來。
“念卿……真的在長大了?！?br>是啊，真的在長大。
至少不再是那個連哭聲都要看別人臉色的嬰孩。
我開始不動聲色地展露早慧。
比如她翻看公司季報時，我便歪著頭，小手指戳著某行數(shù)字，使勁往紙面上按。
又比如她跟周姨在儲藏室密談，簾子掩了一半，我忽然從沙發(fā)后面探出腦袋，清清楚楚吐出幾個詞。
“裴……集團(tuán)……書房……血……”
“**，小姐她……”
周姨手里的茶巾差點(diǎn)滑到地上。
沈清歲彎了一下唇。
“我生的女兒，能跟別人一樣？”
**章
從那以后她教我的不再是拼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