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眾生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柳映雪柔美的面容前籠上一層薄薄的白霧。，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，端碗的姿勢優(yōu)雅得像是畫中仕女。，說話的聲音也是軟軟糯糯的，讓人聽了便忍不住生出憐惜。，這個女人對原主的好感度只有五，一個低到可以視為仇敵的分數(shù)?！坝袆诿妹觅M心了?！?，卻沒有喝，只是放在床頭的矮幾上，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，“我剛醒過來，什么事都記不太清，連妹妹的名字都是一時半會兒才想起來的。若有失禮之處，妹妹莫怪。姐姐說哪里話?！保匀欢坏乩^李婉倩的手，滿臉心疼，“你摔得那樣重，能醒過來已是萬幸。記不清的事慢慢來便是，不著急的?！?，指腹細膩光滑，顯然是從不干活的人。，涼意從皮膚一路滲到骨頭縫里。，繼續(xù)扮演“失憶的可憐正妃”，試探性地問道：“妹妹，我這腦子如今一片混亂，有些事情想問問你……我究竟是怎么摔下假山的？”
話音剛落，柳映雪握著她的手微微一僵。
這動作極其細微，快到幾乎察覺不到。但李婉倩一直在全神貫注地觀察她的反應，自然不會錯過這一點。
“姐姐不記得了嗎？”
柳映雪嘆了口氣，眼眶微微泛紅，
“那**在后花園賞花，走到假山上的涼亭時，大約是想折一枝桂花，腳下一滑便摔了下去。當時我正在自己院里繡花，聽到丫鬟來報，嚇得魂都飛了?！?br>她說著，還拿手帕按了按眼角，像是真的心有余悸。
李婉倩在心里給她鼓了鼓掌。
好演技。真的是好演技。
如果她不是穿越來的，如果她沒有系統(tǒng)這個**，她絕對會被這張楚楚可憐的臉騙得團團轉。
因為在柳映雪的故事里，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——原主自己腳滑摔下去的，事發(fā)時她不在場，她還很擔心。
多么完美的說辭。
可是，系統(tǒng)的好感度不會騙人。那個冷冰冰的“5”，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而且李婉倩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：柳映雪說事發(fā)時她在自己院里繡花。
但她方才又說，是聽了丫鬟來報才知道的?？墒蔷G蕪之前說過，那天孫嬤嬤把綠蕪支走，說“側妃那邊急著要燕窩”——如果柳映雪一直在自己院里，她急什么燕窩？
有矛盾。
但李婉倩沒有戳穿。她現(xiàn)在什么證據都沒有，貿然發(fā)難只會打草驚蛇。
知己知彼，才能百戰(zhàn)不殆。
“原來是這么回事?！?br>她裝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然后無力地嘆了口氣，
“可惜我什么都不記得了。連府里的人，也認得七七八八，許多人見了面都叫不出名字?！?br>她故意拋出這個話題，想引柳映雪多說一些府里的情況。
果不其然，柳映雪聞言便熱情地說道：
“姐姐不必憂心，往后日子長著呢，慢慢就都認全了。再說，府里的人雖多，但真正算得上主子的也就那么幾位?！?br>她掰著手指數(shù)起來：
“正經的主子，自然只有王爺和姐姐您。然后就是我了，再往下還有周姨娘和吳姨娘兩位。至于侍妾，前些日子王爺確實納了兩個，不過都是官場上送來的，王爺也不太放在心上?！?br>兩個侍妾。
李婉倩在心里默默記下。柳映雪的介紹看似熱絡，實則暗藏機鋒
她把自己排在“王爺和姐姐您”的后面，仿佛是王府第三號人物；而提到兩位侍妾時，語氣里帶著不經意的輕蔑，像是在說不值一提的物件。
“對了，府里管事的是孫嬤嬤吧？”
李婉倩順勢問道。
“是呢?！?br>柳映雪點點頭
“孫嬤嬤是宮里的老人了，當年太后身邊伺候過的。太后薨逝后，便來了咱們府上幫襯著。姐姐這次受傷，可把她急壞了，天天往佛堂跑，求菩薩保佑姐姐平安?！?br>李婉倩差點笑出聲。
求菩薩保佑她平安？明明是去求菩薩保佑事情別敗露吧。
“那府里還有些什么管事的人？”
她繼續(xù)問
“我想著過些日子身子好些了，總該把府里的人情世故都弄清楚，免得鬧笑話?！?br>“姐姐說的是。”
柳映雪似乎對她的“上進”并不在意，語氣隨意地介紹起來，
“內院的事，除了孫嬤嬤，還有趙嬤嬤管著廚房，錢嬤嬤管著針線房。外院的事就是劉管家在打理，他手下有幾個小管事，跑腿的，采買的，門房的，雜七雜八的。至于馬廄那邊，養(yǎng)著幾匹王爺?shù)膼垴R，有個叫阿福的小廝專門照料?！?br>她一口氣說出七八個人，
李婉倩默默記下這些人名，面上卻只露出茫然的神色：
“多謝妹妹，我記下了。不過一下子說這么多，我這腦子怕是記不全?！?br>“記不全便記不全?！?br>柳映雪拍拍她的手，笑容溫婉
“往后在府里走著走著就都認識了。姐姐現(xiàn)在最要緊的是養(yǎng)好身子，其他的都不急?！?br>她又陪著李婉倩說了幾句閑話，這才起身告辭。臨走前還不忘叮囑綠蕪：
“好好照顧你家主子，缺什么便來問我要?！?br>綠蕪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，目送她離開。
等柳映雪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外，綠蕪才關上門，回到李婉倩床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王妃，柳側妃方才說的話……”
“半真半假?！?br>李婉倩收起臉上的茫然，神色變得冷靜而銳利，
“倒是個會說話的。她說了好些人名，每一個聽起來都像是慕容里的關鍵人物。但仔細想想，真正有用的東西她一個字都沒說?！?br>綠蕪愣了一下，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：
“奴婢沒聽出來……”
“她介紹了孫嬤嬤的**，說她是太后身邊的老人。但沒說她偏心誰，聽命于誰?！?br>李婉倩緩緩分析，
“她介紹了趙嬤嬤管廚房，錢嬤嬤管針線房，劉管家管事外院，阿福養(yǎng)馬。但你注意到沒有，她偏偏沒有介紹我清漪院的人。我院子里有多少丫鬟？叫什么名字？平日里負責什么？這些她一個字都沒提。因為她不愿意多說清漪院的事?！?br>“是了！她說了半天，說的全是她自己的人和王爺身邊的人?！?br>綠蕪恍然大悟
“對?！?br>“所以我問你，我院子里現(xiàn)在是個什么情況？”
綠蕪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道：
“清漪院里原本有八個丫鬟。您剛嫁進來的時候是帶來的四個陪嫁丫鬟，但嫁進王府后，府里又給添了四個。后來……后來王爺不來咱們這兒了，有兩個陪嫁丫鬟便被家里贖回去了。府里添的那幾個，有兩個不知道調去了哪里，只剩下奴婢和另外兩個丫頭了?！?br>“還有兩個丫頭？”
李婉倩問了起來，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一個叫翠兒，一個叫小環(huán)?！?br>綠蕪答道，
“翠兒是原來就跟著您的陪嫁丫鬟，今年十七，人老實本分，不太愛說話。小環(huán)是府里添的，今年十五，年紀小，有些貪玩跳脫?！?br>“她們都在哪里？”
“翠兒在廚房煎藥呢，方才那碗藥就是她煎的。小環(huán)在后院洗您的衣裳?！?br>李婉倩點點頭，心里有數(shù)了。
加上綠蕪，清漪院一共就三個丫鬟。一個老實本分的老人在煎藥，一個貪玩跳脫的新人在洗衣服。
人手確實寒酸了些，和“王府正妃”這個身份不太匹配。但這也有好處——
人少，意味著眼線少，也意味著她需要提防的人少。
“綠蕪，我現(xiàn)在跟你說幾件事。”
她拉住小丫鬟的手，神色認真，
“第一，我失憶這件事，雖然府里不少人都知道了，但你要幫我確認一下，這個消息傳到什么程度了。是只有寧王和柳側妃知道，還是連廚房的燒火丫頭都在傳？”
“第二，你幫我把孫嬤嬤支走你那天的行蹤再仔細想一遍。她讓你去廚房取燕窩，是幾點的事？你去的時候廚房里還有誰？你回來后發(fā)現(xiàn)我摔下假山，又是什么時辰？中間隔了多久？”
“第三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你幫我留意一下后花園假山那邊還有沒有人靠近。但千萬記住，不要自己去。如果一定要去，就找個借口，比如送東西什么的，不要讓人看出來你是在查事情?！?br>綠蕪聽著她有條不紊地交代，眼睛里的驚訝越來越濃。最后她忍不住小聲說：
“王妃，您……您醒過來以后，好像和從前大不一樣了?！?br>李婉倩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知道自己的變化太大，遲早會被人看出來。但她更知道，這時候慌亂反而會讓問題更嚴重。
“綠蕪?！?br>她看著丫鬟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
“你聽說過一句話嗎？叫‘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繩’。我差一點就死了，你說我還能是從前那個我嗎？”
綠蕪怔怔地看著她，眼里忽然涌出淚水。她用力點了點頭，聲音哽咽：
“奴婢懂了。王妃您……您是終于想明白了?！?br>想明白了。
這三個字道盡了原主在寧王府的處境。原主不是不想爭，她只是還沒想明白，就已經被推下了假山。
而現(xiàn)在，有人替她活過來了。
“去吧?！?br>李婉倩拍拍她的手，
“記住，一切如常，不要打草驚蛇?！?br>綠蕪擦擦眼淚，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屋子里再次安靜下來。李婉倩靠在床頭，閉上眼，在腦海中把剛才從柳映雪那里獲得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“系統(tǒng)?！?br>她在心里呼喚。
“宿主請講?！?br>“我剛才和柳映雪對話的時候，算不算‘初步了解寧王府人際關系布局’？”
“部分算?！?br>系統(tǒng)回答，
“您目前已經掌握了以下關鍵人物的基本信息：柳映雪（側妃）、孫嬤嬤（內院管事嬤嬤）、趙嬤嬤（廚房管事）、錢嬤嬤（針線房管事）、劉管家（外院管事）、阿福（馬廄小廝）。加上之前的蕭景琰（寧王）和綠蕪（您的貼身丫鬟），共計八人。新手任務要求至少掌握五名，您已超額完成?！?br>“任務獎勵將在三日期滿后統(tǒng)一結算?！?br>還挺嚴謹。李婉倩點點頭，繼續(xù)問：
“那我剛才問到柳映雪介紹的人里面，有沒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？”
系統(tǒng)沉默了一下。
“宿主，本系統(tǒng)僅提供好感度查詢、劇情提示和積分商城服務，不具備對具體人物進行分析建議的功能。如果您需要這方面的幫助，建議消耗一次劇情提示機會?！?br>“不了。”
李婉倩果斷拒絕，
“劇情提示一個世界才三次，現(xiàn)在就用太浪費了?！?br>她睜開眼，從床上坐起來，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。
她需要先獲取五十積分。積分是一切的基礎，有了積分才能兌換技能。
而她最想換的，是那個叫“辨毒入門”的技能。
系統(tǒng)說這個世界允許她用積分兌換的能力不會超出世界平衡，也就是說這些能力在古代**下都是“有可能”存在的東西。
辨毒入門——一個能分辨常見毒物氣味和味道的能力，在這個深宅大院里，簡直是保命神器。
因為她很確定，原主絕不是簡單的“失足”摔下假山。
綠蕪說過假山臺階上似乎有不對勁的地方，柳映雪又在她提起這件事時表現(xiàn)出了細微的異常。
如果原主真的是被人害死的，那么兇手能害原主一次，就能害她第二次。下一次，也許就不是推下假山了——可能是毒。
所以“辨毒入門”，必須先拿到手。
但這個能力需要五十積分，而新手任務的獎勵偏偏就是五十積分加這個能力——也就是說，系統(tǒng)其實已經為她設計好了第一個小目標：先完成新手任務，然后立刻擁有自保能力。
想清楚這一點后，李婉倩便不再糾結。她決定在接下來的一天里，把寧王府的地形和人手分布徹底摸一遍。
次日一早，李婉倩便撐著“剛好一點”的身子，讓綠蕪扶著自己出門走走。
“王妃，太醫(yī)說了您要多歇著……”綠蕪有些擔心。
“太醫(yī)說的是多歇著，不是躺著不動?！?br>李婉倩笑著說，
“我都在床上躺了兩天了，再躺下去人就要發(fā)霉了。出去走走，曬曬太陽，對身體有好處。”
綠蕪拗不過她，只好拿了一件薄披風給她系上，又囑咐道：
“那您走慢些，累了咱們就回來。”
兩人出了清漪院，沿著抄手游廊慢慢走著。寧王府比她想象中要寬敞得多，光是后院就有好幾進院落。
清漪院在最東邊，往西走依次是柳映雪住的漪蘭院、周姨**聽雨軒和吳姨**望月閣。再往西是小花園、佛堂和下人房。正院是寧王的書房和寢殿，在整座王府的正中央，像是眾星拱月。
李婉倩一面走一面記，把每一條路、每一個轉彎都刻在腦子里。她注意到王府的布局頗有講究，清漪院雖然是正妃的住處，位置卻在最東面，離寧王的寢殿最遠。
而漪蘭院——柳映雪的住處——反倒緊挨著寧王的寢殿，只隔了一道月亮門。
光看這地理位置，就知道誰得寵誰不得寵了。
“綠蕪，那個月亮門后面是哪里？”
她指著漪蘭院旁邊的一道小門問道。
“那是通往王爺書房的路。”
綠蕪對著她的耳邊小聲地說，
“從漪蘭院過去只要半盞茶的工夫，從咱們清漪院走的話……得繞大半個園子?！?br>李婉倩嘴角抽了抽。
行，地理優(yōu)勢也沒有。天時地利人和，她一樣都不占。
兩人繼續(xù)往前走，經過馬廄附近時，李婉倩看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廝正靠在馬廄的圍欄上打盹，嘴里還叼著一根草，整個人看著懶洋洋的，活像是剛從床上被拎起來似的。
“王妃?！?br>綠蕪在她耳邊低聲道，
“那就是阿福，馬廄的小廝。聽說這小子平日里就好吃懶做，要不是**以前是府里的老人，早就被趕出去了?！?br>阿福。
李婉倩想起昨天柳映雪說過這個名字。一個養(yǎng)**小廝，能被側妃特意提到，要么是柳映雪的人，要么就是知道些什么。
她不動聲色地多看了阿福兩眼，把人記在心里，然后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轉過一個彎，迎面走來一個穿著藏青色比甲的老婦人。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臉上的皺紋不多，但眉宇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。
她一見到李婉倩，立刻站定，行了標準的福禮：
“老奴見過王妃。王妃怎么出來了？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“孫嬤嬤?！?br>李婉倩笑著點頭，
“在屋里悶得慌，出來走走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孫嬤嬤。
系統(tǒng)的好感度查詢功能瞬間激活，光幕在李婉倩眼前彈出：
孫嬤嬤對宿主好感度：8
說明：她對你表面恭敬，實則心懷鬼胎。此人立場不明，需警惕。
李婉倩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。
她現(xiàn)在算是摸出規(guī)律了。好感度的基準線大概在五十左右——正常關系的人，好感度大概在四五十。
低于二十的，要么是陌生人，要么就是有敵意。柳映雪是十，寧王是十五，這位孫嬤嬤是八。八分意味著什么？意味著這個老嬤嬤對她幾乎沒有任何善意，甚至可能參與了毒害原主的事情。
“王妃瞧著氣色好多了，菩薩保佑?！睂O嬤嬤雙手合十，表情虔誠，
“老奴這幾天天天去佛堂，求菩薩保佑您平安順遂。如今您醒了，老奴這心也算放回肚子里了?！?br>李婉倩差點沒笑出聲。柳映雪昨天也是這套說辭——
什么求菩薩保佑，什么擔心得要命。這兩個人對臺詞之前是不是商量好了的？
“有勞孫嬤嬤掛心了?！?br>她維持著臉上的笑容，語氣溫和，
“我這一摔，許多事都不記得了。往后府里的事，還要多仰仗嬤嬤指點?！?br>孫嬤嬤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，嘴上卻道：
“王妃說哪里話，您是主子，老奴就是個下人，哪敢說什么指點。王妃有什么想問的，老奴知無不言便是?！?br>“那就先謝過嬤嬤了?！?br>李婉倩點了點頭，裝作不經意地問，
“對了，嬤嬤在府里多年了吧？府里上上下下的事，想必沒有您不清楚的?！?br>“老奴在府里快二十年了。”
孫嬤嬤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得，“從先太后在時就跟著伺候，后來太后薨了，便來了王爺府上。府里的大事小情，老奴確實都知道一二?！?br>“那正好?！?br>李婉倩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她，笑容不變，
“我想問問嬤嬤，我摔下假山那天，是誰第一個發(fā)現(xiàn)我的？”
孫嬤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仍然是那張恭敬的臉。
但她的瞳孔收縮了一瞬。
那一瞬極短，短到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。但李婉倩從進門開始就在用審訊犯人的目光審視她，自然沒有漏掉這個細節(jié)。
“是園子里澆花的劉婆子發(fā)現(xiàn)的。”
孫嬤嬤很快回答，
“她澆完花從假山旁邊經過，看到您倒在地上，嚇得盆都摔了，跑著來叫人。老奴趕到的時候，您已經沒了動靜，一身的血，可把老奴嚇得魂都沒了?！?br>條理清晰，細節(jié)充分，聽起來沒有任何破綻。
但越是完美的答案，越值得懷疑。
“那個劉婆子呢？”李婉倩問，“我想當面謝謝她?！?br>“這……”
孫嬤嬤面露難色，
“劉婆子她……前幾日回老家探親去了。說是老家兄弟病重，走得匆忙，老奴便允了。”
死了？還是被送走了？
李婉倩心里的警報徹底拉響。
“是嗎？”她點點頭，臉上看不出任何懷疑，“那便等劉婆子回來了再謝她吧。嬤嬤去忙吧，我再走走?！?br>孫嬤嬤行了個禮，退下了。走遠之前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李婉倩的背影，目光沉沉。
等走得足夠遠了，綠蕪才小聲開口：
“王妃，劉婆子怎么會突然回老家了？以前沒聽說過她在老家還有兄弟啊?！?br>“當然沒有?！?br>李婉倩冷笑一聲，
“那個劉婆子，要么已經被滅口了，要么就是被送走藏起來了。總之，她是不會回來的?！?br>“不急?！?br>李婉倩打斷她，
“現(xiàn)在翻不了案。我們沒有證據，劉婆子也不在，僅憑一個澆花的婆子不可能扳倒任何人。眼下最要緊的，不是查真相，而是保命?！?br>她頓了頓，目光望向遠處的假山。
那座假山在后花園的東南角，大約有兩層樓高，疊石成峰，上面建了一座精致的八角涼亭。
此刻陽光正好，照在假山的青石上，青苔泛著**的光澤。
原主就是從那上面摔下來的。
死了。
而現(xiàn)在，她站在這里，頂著原主的身份，面對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出手的敵人。
“走吧。”
李婉倩收回目光，
“去假山那邊看看?！?br>“王妃！”綠蕪臉色變了，“那地方……那地方不吉利……”
“怕什么?！?br>李婉倩笑了笑，
“一個人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兩次嗎？這次該害怕的，不是我?！?br>假山離得不遠，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山腳下。
李婉倩抬頭打量。假山的臺階是青石砌成的，蜿蜒曲折，兩側種著桂樹和一些矮灌木。
石階上覆蓋著斑駁的青苔，看著確實有些濕滑。但如果只是普通青苔的話，原主一個成年人，不至于踩一腳就直接摔下去吧？
“綠蕪，你幫我在下面看著人?！崩钔褓惶崞鹑箶[，“我上去看看?！?br>綠蕪雖然害怕，但還是點頭答應了。李婉倩一步一步地登上石階，腳步很慢，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級臺階。
她走了十幾級，突然停下了。
有一級臺階的青苔，顏色和旁邊的明顯不同。
旁邊的青苔是自然生長的，深綠色中帶著一些褐黃，分布不均勻。
但這一塊青苔顏色過于均勻了，而且表面有一層極薄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痕跡——像是被什么東西涂抹過。
李婉倩蹲下來，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。
果然，青苔底下不是石頭，而是一層薄薄的蠟狀物質。
這層蠟被精心**在青苔下面，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。
人走在上面，青苔本身就很滑，再加上下面的蠟層，滑倒幾乎是必然的。
她站起身，回頭看了一眼從臺階到山腳的距離。陡峭，沒有緩沖。
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，不死也要重傷。
這不是意外。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蓄意**。
李婉倩深吸一口氣，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。她不是原主，和原主甚至沒有見過面。
但此刻站在這個奪去一條人命的地方，她感到了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和憤怒。
“系統(tǒng)?！?br>她在心里開口，
“假山臺階上有人為涂抹蠟層的痕跡。這算不算我查到的關鍵線索？”
系統(tǒng)沉默了一瞬，光幕彈出：
檢測到宿主自主發(fā)現(xiàn)關鍵線索：假山機關的真相（蠟層涂覆）
觸發(fā)隱藏獎勵：額外獎勵50積分，已到賬
當前積分：50
新手任務已完成，獎勵將在新手任務正式結算時發(fā)放，屆時總積分為100
五十積分。
李婉倩看著那行數(shù)字，心情沒有因為獲得積分而輕松，反而更加沉重了。
系統(tǒng)給了她額外的積分獎勵，意味著這條線索的發(fā)現(xiàn)比她想象中更重要。
也就是說，這個蠟層，確實是原主被害的直接兇器。
“王妃！”
綠蕪在下面喊了一聲，聲音里帶著緊張，
“有人來了！”
李婉倩迅速收拾好表情，裝作只是散步的樣子，慢慢從假山上走下來。
來的是一個小丫鬟，十五六歲的樣子，穿青布襦裙，圓圓的臉，一看就是那種活潑外向的類型。
“小環(huán)？”綠蕪見到她，松了一口氣，隨即板起臉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廚房那邊說王妃該喝藥了。”
小環(huán)笑嘻嘻地回道，
“翠兒姐姐在煎藥走不開，讓我來找王妃回去?！?br>李婉倩打量著小環(huán)。這就是那個被綠蕪評價為“有些貪玩跳脫”的小丫鬟。
看著倒是沒什么心機的樣子，笑起來露出一顆小虎牙，挺討人喜歡的。
但李婉倩沒有掉以輕心。在寧王府里，任何人都可能是眼線。
“走吧，回去喝藥?！彼c點頭，跟著小環(huán)往回走。
經過后花園的時候，她放慢了腳步，裝作欣賞園中景色，目光卻在迅速掃視著園子里的每一個角落。她在記路，也在記人。
花園里有幾個粗使婆子在拔草，廚房方向飄來炊煙，遠遠能看到趙嬤嬤站在廚房門口指手畫腳地訓人。
錢嬤嬤抱著一匹布從針線房出來，往漪蘭院的方向去了——
大約是去給柳映雪送新做的衣裳。外院隱約能看到劉管家的身影，他正在訓斥一個偷懶的門房。
阿福還靠在馬廄邊上，姿勢都沒變過，睡得像一尊雕塑。
每一個人，每一個位置每一個動作，李婉倩都默默記在了心里。
回到清漪院，翠兒已經端著藥在門口等著了。翠兒是個瘦瘦的姑娘，十七八歲，眉眼普通，確實如綠蕪所言的性格——
老實本分，不愛說話。她看到李婉倩回來，只是低聲說了句“王妃請喝藥”，便退到一旁，也不多言。
李婉倩端起藥碗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在心里問系統(tǒng)：
“掃描這碗藥，有沒有毒？”
光幕閃了一下，彈出一行字：
系統(tǒng)無法直接進行物質分析。如需此功能，請在商城兌換“辨毒入門”技能。
行吧，得先花錢。
“辨毒入門需要多少積分來著？”
50積分。
李婉倩看著自己剛剛到賬的50積分，咬了咬牙。
這三天的時限還沒到，新手任務的正式獎勵要等期滿才會發(fā)放。
但她現(xiàn)在就需要這個能力——因為她不確定這碗藥里到底有沒有問題。
“兌換?！?br>兌換成功。已解鎖技能：辨毒入門。剩余積分：0。
一道溫熱的氣流忽然涌入李婉倩的鼻腔和舌尖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改造她的感官。片刻之后，她再低頭聞那碗藥，
原本只覺得是一股普通的苦澀藥味，現(xiàn)在卻能分辨出其中各種藥材的氣息——當歸、川芎、白芍、熟地……每一味都清晰可辨，沒有任何異味。
這碗藥沒問題。
她松了一口氣，將藥一飲而盡。
三天期限終于到了。
系統(tǒng)準時彈出結算界面：
新手任務：三日內初步了解寧王府人際關系布局——已完成
任務評價：優(yōu)秀（超額完成，并自主發(fā)現(xiàn)關鍵線索）
任務獎勵：50積分（基礎獎勵）+50積分（隱藏獎勵）= 100積分
額外獎勵：技能“辨毒入門”已提前發(fā)放
當前積分：50（兌換技能剩余）
新任務已解鎖
主線任務第一階段：查明假山**案的兇手及其同謀
任務時限：十五日
任務獎勵：200積分，解鎖技能“醫(yī)術入門”
失敗懲罰：扣除100積分，主線任務永久降低一個難度等級（任務獎勵減半）
李婉倩盯著那個“失敗懲罰”，覺得這個快穿系統(tǒng)才是真正的甲方——
永遠給你設一個你剛剛能夠到的目標，然后告訴你完不成就完蛋。
十五天，查**兇和同謀。
綠蕪走進來的時候，她正拿著炭筆在一張紙上畫寧王府的地圖。
說是地圖，其實是組織結構圖——寧王在中間，柳映雪、孫嬤嬤和她自己在三個角，丫鬟仆從分列四周，每一個人名旁邊都打著問號或者標注。
“王妃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綠蕪。”李婉倩放下筆，抬起頭，目光沉沉地看著她，“我有話問你?！?br>“以前那個李婉倩，是個什么樣的人？”
綠蕪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“以前的小姐……”
她第一次沒有用“王妃”，而是用了“小姐”這個稱呼，
“她很好。對誰都好，從來不說一句重話。被欺負了也不吭聲，受了委屈也往里吞。奴婢一直想跟小姐說，這個王府不是小姐想的那樣，那里面都是吃人的東西?？墒切〗悴宦牐f只要她安安分分的，就沒人會害她?！?br>“那她錯了?！崩钔褓坏穆曇羝届o得可怕，“安安分分的人，死得最快?！?br>綠蕪擦了一下眼睛，用力點頭：
“奴婢知道。所以小姐現(xiàn)在這樣……奴婢覺得很好。真的很好?！?br>李婉倩沉默了一瞬，然后拿起炭筆，在“柳映雪”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重重的圈。
“綠蕪，幫我做件事。”
“您說?！?br>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收集所有關于柳映雪的消息。她的來歷、她的娘家**、她的親信都是誰、她平日里常去什么地方、她身邊的大丫鬟叫什么名字。所有你能打聽到的一切，都來告訴我?！?br>“奴婢明白。”綠蕪答應得很干脆。
李婉倩又在“孫嬤嬤”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。
“孫嬤嬤那邊也是一樣。不過這個人比柳映雪狡猾得多，你問的時候要小心，不要讓她察覺到你在打聽她?！?br>“那……王爺那邊呢？”
綠蕪試探著問。
李婉倩的手指在“蕭景琰”三個字上停了一下。
“暫時不要管他?！?br>她緩緩說，
“如果他是無辜的，我們查這些與他無關。如果他也是幫兇……”
她的目光冷了下去，
“那這三筆賬，就一起算?！?br>窗外有風吹過，吹得窗紙沙沙作響。
李婉倩看了眼窗外搖曳的樹影，又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——
“快穿”。
這是她的第一個世界。也是她欠原主的一條命。
十五天。兇手、同謀。她必須把這兩個答案找出來。
這不是系統(tǒng)任務，是她欠原主的這條命的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