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？”
我的聲音嘶啞。
“你的家人……鎮(zhèn)北侯府……為什么不告訴朕？”
她聞言，放下了手中的木盒，抬眼看我。
那眼神，帶著一點我看不懂的悲憫。
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傻子。
“告訴陛下，有用嗎？”
她輕輕反問。
一句話，將我堵得啞口無言。
是啊，有用嗎？
定下鎮(zhèn)北侯府“謀逆”罪名的，是監(jiān)國的前朝余孽。
而下旨行刑，將卷宗封存，并告訴我侯府只是“告老還鄉(xiāng)”的，是我最信任的輔政大臣。
而我，對這一切，深信不疑。
因為柳依依日日在我耳邊說，皇后仗著娘家勢大，不把我放在眼里。
因為我看見沈知鳶日漸冷漠，便以為她是恃寵而驕。
我這個天下至尊，被蒙蔽了整整兩年。
像個徹頭徹尾的蠢貨。
“知鳶……”
我艱難地開口，想去拉她的手。
她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。
她的手，縮回了寬大的袖袍里。
也縮回了她的世界里。
我的心，像是被**了一下。
“那些人，朕會查?！?br>“所有害了你家人的人，朕一個都不會放過?！?br>我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承諾。
我以為她會激動，會哭泣，至少會有一點點反應(yīng)。
可她沒有。
她只是搖了搖頭。
“不必了，陛下?！?br>“都過去了?！?br>她的平靜，比任何指責(zé)都讓我痛苦。
我的目光，落在了她剛剛擦拭的那個木盒上。
盒子已經(jīng)很舊了，邊角都磨得光滑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我問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“依妃娘娘送的?！?br>柳依依？
我的眉頭狠狠一挑。
“她送你東西？”
“是?！?br>沈知鳶打開了盒子。
里面沒有珠寶，沒有首飾。
只有一塊點心。
一塊早已干裂，呈現(xiàn)出詭異暗紅色的點心。
像凝固的血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心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。
沈知鳶看著那塊點心，眼神空洞。
“她說，這是喜點?！?br>“兩年前，我父親兄長‘凱旋’那日，她親自送到坤寧宮，賀我沈家再立奇功?！?br>“她說，這叫‘步步高升’。”
03
從坤寧宮出來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冷風(fēng)吹在我臉上，卻吹不散我心頭的滾燙怒火。
喜點。
步步高升。
在沈家滿門被屠的那一日，柳依依送去了一塊“喜點”！
這是何等的誅心！
我握著那個裝著血色點心的木盒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
“小德子！”
貼身太監(jiān)立刻跟了上來，躬著身子。
“奴才在?！?br>“擺駕承乾宮?！?br>我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承乾宮，柳依依的寢宮。
金碧輝煌，溫暖如春。
與坤寧宮的破敗蕭條，恍若兩個世界。
柳依依一身粉色羅裙，見到我，像一只花蝴蝶般撲了過來。
“陛下，您怎么才來呀，臣妾等您用晚膳，等了好久?！?br>她嬌聲埋怨著，想來挽我的胳膊。
我側(cè)身避開。
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又變得楚楚可憐。
“陛下……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，惹您生氣了嗎？”
她眼圈一紅，淚珠就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過去，我最吃她這一套。
我覺得她柔弱、善良，需要我保護(hù)。
可現(xiàn)在，看著她這張無辜的臉，我只覺得一陣反胃。
我將手中的木盒，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什么，你還認(rèn)得嗎？”
柳依依看到木盒，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就掩飾過去，柔柔弱弱地開口。
“陛下，這不就是一個舊食盒嗎？有什么要緊的？”
“打開看看?！?br>我的語氣不容置喙。
柳依依的手，微微發(fā)著抖，打開了盒子。
看到里面那塊暗紅色的點心，她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臣妾當(dāng)年送給皇后姐姐的喜點嗎？怎么還在？”
她抬頭看我，眼中滿是無辜和驚訝。
“陛下，您怎么會拿著這個？”
“朕在問你，這是什么?！?br>我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。
柳依依被我的眼神嚇到，瑟縮了一下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陛下……這就是普通的喜點呀?！?br>“臣妾聽聞鎮(zhèn)北侯爺平定**，大勝歸來，理應(yīng)是天大的喜事。便想著送些禮物給皇后姐姐道賀?！?br>“這喜點是用西域進(jìn)貢的紅棗做的，寓意鴻運當(dāng)頭，并無不妥之處啊……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