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碰到膝蓋。
“顧總。”
他的聲音在安靜下來的面館里格外清晰，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集團市值破**了。您該回去了?！?br>面館里安靜了大約三秒鐘。
然后服務(wù)員的手機掉在地上，屏幕朝上，那個女人還在唱：“我知道遇見你不容易，錯過了會很可惜——”
沒有人笑。
廚師的炒勺從手里滑落，砸在灶臺上，哐當一聲。
那對情侶中的女孩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，彈了一下，滾到地上。她嘴巴張著，忘了合上。
服務(wù)員站在原地，臉色從紅潤變成慘白，像有人拿刷子刷了一層漿。
顧衍站起來。
他身高一米八三，比那個老頭高出半個頭。三年沒有好好吃過飯，瘦得顴骨突出，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，整個人的氣質(zhì)變了。
像一把刀從鞘里***。
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低頭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三枚硬幣。一塊的、一塊的、五毛的。
然后他看向服務(wù)員。
服務(wù)員往后退了一步，腿在抖。是真的在抖，褲管肉眼可見地在顫動。
顧衍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個動作很輕，像長輩拍晚輩。
然后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枚——
五毛硬幣。
剛才結(jié)賬時他沒有全拿出來?？诖镞€剩了一枚。
他把五毛硬幣擱在服務(wù)員手心里，手指一根一根幫他合攏。
“給你加個雞腿。”
他說。
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今天表現(xiàn)不錯。”
然后他轉(zhuǎn)身，走向門口。
老頭——那個穿訂制西裝、開勞斯萊斯而來的老頭——快步上前，幫他拉開門。動作行云流水，像做過一萬遍。
顧衍彎腰上車。
車門關(guān)上前，他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面館。
那個服務(wù)員還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像被人點穴了。手里的五毛硬幣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。
面館里連吸面條的聲音都沒有了。
勞斯萊斯啟動，安靜得像一條黑色的魚滑進車流。
第一排的紅綠燈正好變綠，車一路向前，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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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顧家太子爺
車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顧衍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三年來第一次坐這么好的車，后背貼著溫熱的座椅，身體本能地放松下來。
但腦子沒有。
“老周?！彼]著眼睛開口。
副駕駛上的老頭立刻側(cè)過身：“顧總。”
“說?！?br>老周清了清嗓子，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平板。他花了大約十秒鐘整理語言。
“過去三年，按照您的指示，我們持續(xù)從二級市場**江城蘇氏集團的股份。截至今天上午九點，集團公司及其關(guān)聯(lián)方合計持有蘇氏集團51.2%的股份。”
“蘇氏集團的實際控制人蘇建國，目前對此毫不知情。”
“今天早上，蘇氏集團股價開盤報32.5元，總市值約1***。”
顧衍睜開眼睛。
“蘇家的私人賬戶呢？”
“蘇建國個人名下存款約七千萬，分散在六個銀行賬戶。蘇**李美蘭名下兩套別墅、一輛保時捷卡宴、各類珠寶首飾估值約三百萬。蘇家長子蘇文彬——就是您那個小舅子——名下有一套江景大平層，一輛***458，但都是貸款的。他的短視頻公司去年虧了大概兩千萬，窟窿是蘇建國填的。”
老周翻了一頁。
“至于蘇家千金——蘇念?！?br>他頓了一下，從后視鏡看了顧衍一眼。
顧衍面無表情。
“繼續(xù)?！?br>“蘇念名下有一家設(shè)計工作室，注冊資本一百萬，但過去三年營收為零。她的主要資產(chǎn)是嫁妝里的一套聯(lián)排別墅，目前市值大概八百萬?！?br>“沒了？”
“沒了?！?br>顧衍靠在座椅上，看著車窗外的城市。江城是他長大的地方，但十六歲那年他去了國外，之后輾轉(zhuǎn)全球十幾個城市，直到三年前才回來。
回來的理由現(xiàn)在想起來像個笑話。
他在倫敦認識了一個女孩。姓蘇，叫蘇念，學珠寶設(shè)計的。長得漂亮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，說話溫溫柔柔的。
異國他鄉(xiāng)，同是江城人，一來二去就熟了。
那時候他是以普通留學生的身份跟蘇念交往的。租的是學生公寓，開的是二手豐田，穿的優(yōu)衣庫。蘇念不知道他的底細，只知道他“家里做點小生意”。
談了兩年，蘇念說想回國結(jié)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