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接通后，他的臉色驟然變了。
5
離婚后的第一晚，我住進了母親留給我的老房子。
房子在舊城區(qū)，樓層不高，窗外有一棵很老的香樟樹。
我把行李箱推到客廳中央，打開燈。
灰塵在光里浮起來，像很多年沒人說出口的話。
這套房子很小。
兩室一廳，墻皮有些舊，廚房水龍頭滴著水。
可我站在里面，竟然比在傅家那棟冷冰冰的別墅里踏實。
江硯辭幫我把箱子搬進來，卷起袖子修好了水龍頭。
我去廚房燒水，聽見他在客廳接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她剛離婚，別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來煩她?！?br>我端著杯子出來。
“謝謝你，江硯辭?！?br>他回頭看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別跟我客氣。阿姨以前幫過我媽，你有事，我不能不管?！?br>我點點頭。
這些年我在傅家過得怎么樣，外人多多少少都有耳聞。
只是沒人敢說。
也沒人能替我說。
江硯辭看了眼我的臉色。
“明天我?guī)闳ヒ娨粋€人。盛曜珠寶的負責人一直想找‘知晚’合作，如果你愿意重新做設(shè)計，他們可以給你獨立工作室?！?br>“知晚”是我以前用的設(shè)計署名。
三年前，我憑一套“海上月”拿過國內(nèi)新銳珠寶設(shè)計大獎。領(lǐng)獎前一天，傅京寒母親找到我，說傅家的少夫人不能在臺上被人指指點點，更不能讓媒體扒出我的出身。
那時我太想讓傅京寒喜歡我。
我把獎杯收進柜子，也把“知晚”這個名字關(guān)了起來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那不是懂事。
那是我親手把自己埋了。
我剛要說話，手機響了。
是醫(yī)院打來的。
“沈小姐，您母親的療養(yǎng)費賬戶顯示扣款失敗，后續(xù)治療可能需要暫停。您明天能來醫(yī)院處理一下嗎？”
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掉下去。
“怎么會扣款失?。课抑按媪隋X。”
護士為難地說：“賬戶被臨時凍結(jié)了，具體原因我們這邊查不到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立刻打開銀行軟件。
我的幾張卡都還能用。
唯一被凍結(jié)的，是傅京寒名下替我母親開設(shè)的醫(yī)療賬戶。
三年前母親車禍后一直昏迷，傅老爺子知道后，讓傅家出面安排了最好的療養(yǎng)院。后來我嫁進傅家，這筆費用一直由傅氏基金會支付。
我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承擔。
可傅京寒那時對我說：“別把傅家想得那么小氣。”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句話不是體貼。
是他早就知道，只要他愿意，隨時可以掐住我的軟肋。
江硯辭看見我臉色不對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情況告訴他。
他皺眉。
“我先替你墊上?！?br>“不用。”
我握緊手機。
“我自己解決?！?br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醫(yī)院。
繳費窗口前，我剛補齊費用，身后就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“知意姐。”
林若棠站在走廊盡頭，身邊跟著兩個護工。
她今天氣色很好，一點都不像昨天還摔過的人。
我沒理她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她卻叫住我。
“**媽住在這里?。俊?br>我的腳步停住。
林若棠慢慢走過來，笑得很輕。
“京寒哥以前把你保護得真好，我都不知道，你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媽?！?br>我回頭看她。
“林若棠，嘴巴放干凈點。”
她不怕，反而更得意。
“怎么，我說錯了嗎？沈知意，你離婚離得挺硬氣，可**每一天躺在這里，都要花錢。你以為靠江硯辭那點憐憫，能撐多久？”
我冷聲問：“賬戶凍結(jié)，是你做的？”
林若棠笑了。
“是我提醒傅阿姨的。她說既然你已經(jīng)不是傅家人，傅家沒必要再養(yǎng)你的拖油瓶?！?br>她湊近我，聲音低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沈知意，你跪下來求我，我可以讓京寒哥給**媽繼續(xù)繳費。你不是最會忍嗎？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?！?br>我盯著她。
走廊燈光慘白，她臉上的惡意幾乎藏不住。
我抬手，狠狠給了她一巴掌。
聲音清脆，整個走廊都安靜了。
林若棠捂著臉，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
我甩了甩發(fā)麻的手。
“這一巴掌，是替我媽打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電梯門開了。
傅京寒站在里面，身后跟著助理。
他看見林若棠臉上的紅印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