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，你還留著過年嗎？！”
“離！必須離！”
是啊。
離。
這個字，我曾經(jīng)想都不敢想。
我怕父母擔(dān)心，我怕別人指指點點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什么都不怕了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我在夏青家住了一晚。
第二天，我化了一個精致的妝，換上我最喜歡的一條裙子。
回了那個我稱之為“家”的牢籠。
他們都在。
一家人，整整齊齊地坐在客廳里。
像是在等我自投羅網(wǎng)。
趙秀梅一看到我，就拉長了臉。
“許安然，你還知道回來？！”
“昨天晚上死哪去了？！”
我沒有理她。
徑直走到周明凱面前，把我的包放在茶幾上。
“周明凱，你要跟我說什么事？”
我開口，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周明凱看著我，眼神有些躲閃。
“安然，你……”
趙秀梅不耐煩地打斷他。
“行了，明凱，你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！”
她轉(zhuǎn)向我，一副理所當(dāng)然的語氣。
“許安然，我跟你直說了吧。”
“**妹結(jié)婚，還差五萬塊彩禮。”
“你不是有筆存款嗎？先拿出來給**妹應(yīng)急?！?br>“等你以后生了兒子，我們再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
我輕輕地吐出兩個字。
客廳里，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。
他們?nèi)齻€人，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。
似乎沒想到，我竟然會答應(yīng)得這么爽快。
趙秀梅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臉上立刻堆滿了虛假的笑容。
“我就說安然是個懂事的孩子……”
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，打斷了她。
“錢，我可以給。”
“但是，我有一個條件?！?br>周明凱皺眉：“什么條件？”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地說道。
“我們離婚吧?！?br>話音落下，滿室皆驚。
周明凱猛地站了起來，臉上滿是錯愕。
“安然，你胡說什么？！”
“我沒胡說?！?br>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準(zhǔn)備好的文件，放在他面前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，我已經(jīng)簽好字了?！?br>“這五萬塊，不是給周明月的彩禮?！?br>“是你們周家買斷我這三年青春的遣散費(fèi)?！?br>“只要你簽字，錢，我馬上給你?！?br>趙秀梅的臉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她指著我，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毒婦！你早就算計好了！”
我笑了。
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，冰冷的笑。
“是啊?！?br>“我早就算計好了。”
“從昨天，聽到你們一家人?！?br>“像商量賣豬一樣商量著賣掉我最后的希望時，我就算計好了?！?br>周明凱的臉色，瞬間慘白。
他看著我，嘴唇顫抖。
“安然，你……你都知道了？”
我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絲毫退縮。
“我不但知道，我還想謝謝你?！?br>“謝謝你，讓我徹底死了心。”
周明凱徹底慌了，他想來拉我的手。
我后退一步，躲開了。
“安然，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“沒什么好解釋的?！?br>我指了指那份協(xié)議。
“簽字吧?！?br>“給了我這三年一個交代，也給你自己一個體面?！?br>他呆呆地看著我，仿佛從來不認(rèn)識我一般。
一直沒說話的周明月，忽然尖叫起來。
“哥！你不能跟她離！”
“她要是走了，我的彩禮錢怎么辦？！”
我看著她，像是看一個跳梁小丑。
都到這個時候了，她關(guān)心的，竟然還是她的彩禮。
這一家子，真是爛到了骨子里。
周明凱看著那份協(xié)議，又看看我。
最終，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，頹然地坐回沙發(fā)上。
趙秀梅見狀，眼珠一轉(zhuǎn)，忽然換上一副嘴臉。
“離就離！誰怕誰！”
“離了我們明凱，我看你一個不會下蛋的雞，誰還要你！”
她拿起筆，塞到周明凱手里。
“兒子，簽！媽給你找個更好的！保證明年就讓你抱上大胖小子！”
她看著我，眼神惡毒。
“不過，離婚可以?！?br>“你必須凈身出戶！還要對外說是你的問題，不能生，才離的婚！”
“不然，這婚，我們就不離！就這么拖著你！看誰耗得過誰！”
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。
看著周明凱臉上閃過的愧疚，和最終的默許。
我忽然覺得，一切都索然無味了。
我點點頭，聲音平靜而冷漠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應(yīng)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