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藏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聲音洪亮：“啪！各位看官安坐，今日講講十幾年前謀逆舊案：，擁兵謀逆，先皇清剿亂黨”……，十分熱鬧。，長劍斜靠在桌腿旁，要了兩碗涼茶。李硯辭提著藥箱坐在她對面，腰間別著塊小小的木牌，上面刻著“縣衙仵作”字樣——她是縣衙特聘的女仵作，平日里專幫官府查驗**，在這一帶也算小有名氣?！鞍⒑猓阏娴囊鼐﹩?你自小在江南長大，先不說能不能適應(yīng)北方的生活，就你那父親這么多年來對你也不甚親近，回去后也不知會不會待你好?！?“父親來信說他近日身體不大好，想見見我。雖不知有幾分真情，但畢竟也是生我一場。這幾日我總能夢見母親，當(dāng)年的事我總覺得沒那么簡單。怎會那么巧舅舅剛出了事，母親就病重垂危了，連我最后一面都沒見到。這次回京我想調(diào)查一下過去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?？蛇@必然會牽扯到當(dāng)年的事，豈不是要引火燒身。”:“你怎么說話像老學(xué)究一樣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，你難道沒在私底下悄悄打探過?嘿嘿，還是阿衡你了解我。放心吧，你要是去京城，我也要跟你一塊去。只是你師父那邊你有告訴她嗎?她老人家又去云游了，給我留了一封信，讓我小心行事。長公主真是瀟灑啊，活的自由自在，你說我們什么時候也可以去闖蕩江湖，行俠仗義……哎呦，我的腦袋！”李硯辭一邊說一邊拿起白衡的劍，結(jié)果劍鞘打到了頭上，引得白衡在一旁哈哈大笑，但還是安慰了她的腦袋一番。，聽眾一片附和，都說亂臣賊子死有余辜。
白衡和李硯辭聽到后默默喝茶，不作一聲。
角落一桌，一位青衫公子放下茶碗，眉頭微蹙。
此人正是大理寺司直言恪，來烏鎮(zhèn)追查失蹤史官陳墨的蹤跡。身邊的是他的隨從侍衛(wèi)拾七。
說書人剛收扇，街口突然一陣驚呼：
“死人了！死人了！鎮(zhèn)外的枯井里撈出來一具**！”
人群轟一下全涌了過去。
白衡起身提劍，跟著前往。李硯辭也立刻跟上，她是縣衙驗尸的，出了命案，本就該她到場。言恪和拾七也一并跟了上去。
荒井旁被眾人圍得水泄不通，一具泡得發(fā)脹的男尸被拖到地上。
言恪徑直上前，亮出腰牌：“大理寺辦案，閑人散開。”
他一眼便認出，死者指尖有常年握筆的厚繭，正是他追查多日的史官陳墨。
“我是縣衙仵作”，李硯辭擠到近前，蹲下身便熟練地查驗尸身，動作冷靜利落：
“死者應(yīng)不是意外落井。手腕處有勒痕，死前被人**過，喉間有藥傷，初步判定為被人毒殺后拋尸，具體情況還要詳細驗尸后才可給出判斷?！?br>她說話間，從死者衣襟里，輕輕拈出一塊碎玉。
白衡目光一凝。
那碎玉上的紋路，竟與母親遺留的半塊玉佩，完全吻合。
言恪順著她的眼神看去，抬眼望向她，語氣直接：
“姑娘認得這塊玉？”
枯井旁的人聲瞬間靜了幾分。
白衡的目光緊緊盯在李硯辭手里的那塊碎玉上。玉色青白，邊緣還帶著陳墨**的血漬，上面纏枝蓮的紋路，與她腰間那半塊玉佩，連弧度、斷口，都嚴(yán)絲合縫，分毫不差。
她伸手，指尖從李硯辭手里接過碎玉，仔細端詳，疑問在腦海中浮現(xiàn)，怎么會這么巧，這和當(dāng)年的事究竟有何關(guān)聯(lián)。
“是……我母家的東西?！彼曇羝降?，抬眼看向言恪，“我母家姓顧，玉佩是母親留給我的，其他的，一概不知。”
言恪接過碎玉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。他私下查看過當(dāng)年顧家**的卷宗，關(guān)于查抄清單里確實有一件當(dāng)時皇后娘娘賞賜的“云紋纏枝玉珮”丟失，想來是被顧夫人贈給了夫妹，只是沒想到如今竟會出現(xiàn)在這兒。
“縣衙的人呢？”言恪抬眼問。
一旁擠過來的衙役躬身道：“言大人，小的已經(jīng)去叫人了，這就來?！?br>李硯辭起身，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，手里還攥著幾根從死者指甲縫里挑出來的絲線——深墨色，泛著綢緞的光澤，不像是市井百姓能穿得起的。
言恪指尖捻著那幾根絲線，眼底沉了沉。這種錦緞，是宮廷專供，民間根本不得流通，能用上的，要么是宮里的人，要么是京中權(quán)貴府中的私衛(wèi)。
“先把**帶回縣衙好好查驗”，他轉(zhuǎn)頭看向白衡，“這位姑娘還需一同前往，解釋一下玉佩之事?！?br>縣衙驗尸房內(nèi)
“死者身上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別的致命傷，應(yīng)是死于中毒，喉間灼傷是‘閉音散’所致，尋常藥鋪可買不到。手腕勒痕是粗麻繩，兇手力氣不小，而且是刻意把人綁了，灌藥，再拋進枯井，不想讓人太早發(fā)現(xiàn)。”李硯辭語速不快，句句清晰，“另外，他指甲縫里有這種綢緞絲線，不是普通布料，來頭不小?！?br>“死者就是我要找的史官陳墨，”言恪看向白衡和李硯辭，“他離京時，偷偷帶走了當(dāng)年顧家舊案的一份文書，來烏鎮(zhèn)應(yīng)該是找人的。如今他被殺拋尸，說明有人不想讓那份文書落到該去的人手里?！?br>“聽聞當(dāng)朝丞相與昔日顧將軍的妹妹****，自**被養(yǎng)在江南 ，不知姑娘可是……”
白衡低頭看著腰間的半塊玉佩，又看了眼碎玉，忽然笑了笑：“言大人猜的不錯，我叫白衡?！?br>“看來這京城我不得不去了，查清楚玉佩的來歷，查清楚母親的死，也要查清楚當(dāng)年究竟發(fā)生了什么，”白衡心里想道。
十幾年前那場案子牽扯了太多的人，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的。既然舊案定論把顧家釘死，那她就偏要去京城，把真相挖出來——不是為了復(fù)仇，只是為了一個公道。
“言大人可是要回京，正巧我父親來信讓我回京參加他的壽宴，要是方便的話可否一同前往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(yīng)?！?br>李硯辭也點頭說道：“還有我，還有我，我也要去?！?br>言恪看著二人，沒有推辭。眼下線索只有這些，多一個人多一份力。何況當(dāng)年的事與白衡也有些關(guān)系，說不定還能查到些什么。
“烏鎮(zhèn)的事暫時告一段落，”言恪收起碎玉和絲線，“我們即刻啟程去京城。二位姑娘回去收拾一番，傍晚鎮(zhèn)上客棧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