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(shù)臺上方的手術(shù)燈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冰冷而刺目。
我睜著眼，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浮浮沉沉。耳邊嗡嗡作響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，有人在說話，聲音忽遠忽近，模糊得不太真切。
“……**保不住了，出血量太大，我們盡力了?！?br>這話像一根針，猛地扎進我的腦子里。
我想動，想開口問一句什么，但麻藥讓我的身體像一塊沉重的石頭，連眼皮都抬不起來。我能感覺到腹部有一個巨大的空洞，那種空洞不是物理意義上的——我的孩子，八個月了，每天在我肚子里踢蹬的那個小生命，不在了。
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滑落，滾進耳朵里。
我是被人害的。
三個小時前，我還坐在張家老宅的客廳里，端著一碗阿月親手燉的燕窩——她說姐姐懷孕辛苦了，要好好補補。我笑著喝下去，完全沒有防備。二十分鐘后，劇烈的腹痛襲來，像是有人拿刀子在我**里翻攪，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來，我低頭一看，滿眼都是觸目驚心的紅。
“叫救護車！快叫救護車！”我記得自己尖叫著倒在沙發(fā)上，阿月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我看不真切，只記得她嘴角似乎微微翹了一下。
然后張朔沖了進來。
他眼睛通紅，瘋了一樣把我抱上車，一路闖紅燈往醫(yī)院狂飆。他握著我的手，一遍遍地說“沒事的沒事的”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眼淚滴在我手背上，燙得嚇人。
我看著他那張英俊而慌亂的臉，心里竟然還有一絲安慰——至少，他是愛我的。至少，他會保護我。
多可笑。
“張總，您**的情況已經(jīng)穩(wěn)定了，就是……**切除后可能會有一段時間的情緒波動，您要有心理準備?！币粋€陌生的男聲，應該是主治醫(yī)生，語氣恭敬中帶著討好，“我們醫(yī)院最好的心理科醫(yī)生隨時可以安排?！?br>“不用?！睆埶返穆曇繇懫?。
和剛才那個哭著握我手的男人判若兩人，語氣冷得像冰碴子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她不需要心理醫(yī)生。她只需要活著，活著就行。”
醫(yī)生似乎愣了一下，尷尬地清了清嗓子：“那……張總，后續(xù)的康復方案我讓人整理好給您送過去?！?br>腳步聲遠去，手術(shù)室的門被推開又關(guān)上。
我以為張朔走了，但緊接著我聽到了另一個聲音——那個聲音讓我渾身的血一瞬間凍住了。
“朔哥，嫂子沒事吧？”
是我哥。我親哥，**。
他不***出差嗎？他怎么會在這里？
“死不了?！睆埶返穆曇舻每膳拢?*切了，孩子沒了，人活著?！?br>“那就好?！?*竟然松了一口氣的樣子，“這事兒算完了。不過朔哥，你也是真舍得下血本，闖了一路紅燈，演得跟真的似的。”
什么意思？
我的大腦像是生了銹的機器，咔咔地轉(zhuǎn)不動。什么叫……演得跟真的似的？
“不演得像一點，怎么讓她相信？”張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，“林湘那個女人，蠢是蠢了點，但也不至于蠢到連這都看不出來。她醒過來肯定要鬧，我得讓她知道，我張朔盡了全力救她，是老天爺不讓她好過?！?br>手術(shù)臺上，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，疼痛讓我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，不是噩夢。
“你就不怕她發(fā)現(xiàn)？”**問。
“發(fā)現(xiàn)什么？”張朔冷笑，“發(fā)現(xiàn)藥是我讓阿月下的？發(fā)現(xiàn)從頭到尾我都沒打算讓她生下這個孩子？”
轟——
世界在我耳邊炸開。
我的嘴唇在發(fā)抖，牙齒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，發(fā)出細微的咯噔聲。好在門口那兩個人正說得投入，沒有注意到手術(shù)臺上的動靜。
“唉?！?*嘆了口氣，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忍，但那不忍聽起來假惺惺的，像隔夜的茶水，寡淡又虛偽，“湘湘畢竟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，懷的也是你的種，你就這么狠心？”
“我的種？”張朔嗤笑一聲，那笑聲像一把生銹的刀子，一下一下地剮著我的骨頭，“**，你也不是不知道，我從頭到尾就沒碰過她。每次她以為我跟她在一起的時候，那個人都不是我?！?br>什么？
我張大了嘴，無聲地喘氣，眼淚瘋狂地涌出來。
不可能。
他騙我的。
他一定是騙我的。
“你找的那個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