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教訓他——"
"跟誰都沒關系。我就是不過了。"
他臉上的"好丈夫"面具出現了第一道裂縫。
嘴角的弧度沒變，但咬肌繃緊了，太陽穴旁邊一根青筋突了出來。
"蘇錦，你冷靜一點。"
不叫"錦錦"了。
"咱倆結婚三年，我哪里對不起你了？"
他哪里對不起我了？
我差點笑出聲。
這個問題，上輩子我也問過自己。
答案是：他從第一天就對不起我，只是我瞎了八年才看見。
客廳傳來腳步聲。
錢坤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身上還穿著昨天的T恤，上面沾著打牌時蹭的煙灰——雖然他跟**說"在準備出國留學的材料"。
十九歲，一米八二，他死去的親媽給他生了一副好皮囊，但眼睛里全是混不吝的戾氣。
"一大早吵什么？"他靠在門框上，瞟了一眼床上那張紙，"離婚？"
他的嘴角撇了一下，不是驚訝，是不屑。
"爸，她想分錢吧？"
"錢坤，說什么呢！"錢衛(wèi)東呵斥了一聲，但眼神飄向了我手里那個文件袋。
我看見了。
他看的不是我，是房產證。
這個眼神，上輩子我忽略了。
這輩子，它像一根針，穩(wěn)穩(wěn)扎進我的瞳孔。
"你們放心。"我把文件袋塞進自己的背包，拉上拉鏈。
"我的房子我?guī)ё?，你們的東西我一根針都不碰。八年了——不對，三年了，往后誰的日子誰過。"
我換了鞋。
背包帶子勒著肩膀，房產證硌著后背，那種硌的感覺踏實得讓我眼眶發(fā)酸。
錢衛(wèi)東追出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："蘇錦！你到底怎么了？你能不能好好說話？"
我低頭看他的手。
上輩子，這只手攬過我的腰，拍過我的肩，也在我被推下樓的時候縮在褲兜里。
"松手。"
"你先把話說清楚——"
"我說松手。"
他沒松。
我抬起眼看他，目光從他的下巴一路移到他的額頭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：
"國際大酒店，1206房間，趙敏。你要我說得再清楚點嗎？"
他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彈開了。
五根手指在空氣里僵了兩秒，然后縮回去，攥成拳頭。
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掉，從臉頰到嘴唇，從嘴唇到指關節(jié)。
"你……"
"我什么？"
他嘴唇翕動了三次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身后，錢坤問了一句："趙敏是誰？"
沒人回答他。
我拉開門，九月的風灌進來，帶著樓道里的洗衣液味和隔壁炒辣椒的油煙氣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。
這是活著的味道。
上輩子，從五樓摔下去之后，我再也沒聞到過。
"蘇錦！"錢衛(wèi)東在身后喊，"你給我站?。∧懵犝l說的？誰跟你說的？"
我沒回頭。
電梯門關上的時候，我看見門縫里他的臉——鐵青的，扭曲的，帶著一種"秘密被戳穿"的驚恐。
這種表情，真好看。
比上輩子他站在五樓窗口往下看我的那張臉，好看一萬倍。
第二章
電梯到一樓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錢衛(wèi)東。
我沒接。
第二個電話，還是他。
第三個電話的時候我接了，因為來電顯示變成了"錢甜甜"。
"媽——"電話那頭，十四歲的繼女聲音軟糯糯的，尾音拖得很長，"你去哪了？爸說你生氣了，你是不是跟爸爸吵架了？"
上輩子，每次我跟錢衛(wèi)東鬧矛盾，都是錢甜甜第一個來"勸"。
她會說"媽媽你辛苦了"，說"爸爸就是嘴硬心軟"，說"我?guī)湍愀职值狼?。
我信了八年。
直到被推下樓的那天，我才知道每一次"勸和"背后，是她從我梳妝臺偷走的金項鏈、銀鐲子和那枚我外婆留給我的翡翠戒指。
她一邊叫著"媽媽"，一邊把我的東西一件件搬空。
"甜甜。"我的聲音平穩(wěn)，"跟你說個事兒。"
"嗯嗯，媽媽你說。"
"我跟**要離婚。以后你叫蘇錦就行，別叫媽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三秒后，錢甜甜的聲音變了。
那種軟糯像一層糖衣被刮掉，底下露出來的是又尖又細的惶恐："你說什么？你不能離！你走了我們怎么辦？"
"怎么辦？"我在小區(qū)門口站定，看著保安亭旁邊那棵上輩子我跟錢衛(wèi)東一起種的銀杏樹，葉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