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你再考慮一下，公司可以給你調薪。"
"調多少？"
"一萬五。"
我把正在收拾的數據線放下，看著她。
她的表情有點尷尬，像是自己也知道這個數字拿不出手。
一萬五。
干了五年，從六千到一萬五，當這是施舍。
"不用了。"
"你真不考慮？一萬五在咱們這行也不算低了——"
"我說不用了。"
她愣了一下，把表格收起來，快步走了。
走的時候撞到了陳銳的椅背。
陳銳回頭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但嘴角那個弧度我讀得懂——他覺得好笑。
六千都嫌多的人，一萬五還不要，大概在他眼里屬于腦子有病。
下午兩點，鳳凰系統二期的項目群里彈出一條消息。
是陳銳發(fā)的。
"@所有人，二期交付在即，請各模塊負責人本周內提交測試報告，有問題直接找我。"
我退出了那個群。
沒人發(fā)現。
因為我從沒在群里說過一句話。
當天晚上十一點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不是微信，是電話。
號碼是公司的固定座機。
我沒接。
過了兩分鐘，座機又打來一次。
我還是沒接。
第三次的時候，換成了陳銳的手機號。
屏幕亮了又暗，亮了又暗。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。
第二天早上到公司，還沒進門就看見走廊里站了一堆人。
技術三科的門開著，里面燈全亮著，幾臺顯示器藍屏。
李蒙蹲在機柜旁邊，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兩個黑眼圈掛到腮幫子上。
"怎么回事？"我放下包問了一句。
"別提了。"李蒙聲音發(fā)啞，"鳳凰系統昨晚崩了，核心數據模塊整個掛掉，跑了一夜都沒修好。"
"這不是陳銳負責的嗎？"
李蒙張了張嘴，往陳銳辦公桌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陳銳坐在那里，面前鋪著三臺筆記本電腦，每一臺的屏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代碼。
他的襯衫皺成一團，領口敞著，額頭上一層油汗。
他在翻代碼。
但他翻的速度越來越慢，因為他看不懂。
那些底層架構的代碼不是他寫的。
每一行注釋都被我刪掉了，每一個函數名都用了自定義縮寫——我的縮寫體系，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讀懂。
"這**什么鬼……"陳銳捶了一下桌子，茶杯跳起來，水灑了一鍵盤。
趙總的電話打到了科室的固話上。
王敏接的。
我站在門口，聽得一清二楚。
"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，后天瀚海科技來驗收，系統不能出問題！五千萬的合同——"
趙總的聲音從聽筒里溢出來，整個走廊都聽得見。
王敏的手捏著話筒，指節(jié)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