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沖喜新娘是死人
我睜開眼的時候，腦袋像被人劈了一斧子。
紅燭。喜字。滿眼都是紅色。
我身上穿著大紅喜服，胸前還掛著個皺巴巴的紅綢花。
空氣里彌漫著陳舊的檀香味，還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……草藥味？
“這是哪兒……”
我掙扎著想坐起來，渾身酸軟無力。
記憶像被摔碎的鏡子，只剩幾片鋒利的碎渣——加班到凌晨三點……胸口一陣絞痛……眼前發(fā)黑……然后就是現(xiàn)在。
“姑爺醒了？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。
我勉強扭頭，看見床邊站著個老婦人。
藏青色對襟褂子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。
最讓我發(fā)毛的是她的眼神——直勾勾的，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溫度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老身是蘇府管家，姓錢?！?br>老婦人面無表情。
“姑爺既然醒了，就準備拜堂吧。”
“拜堂？！”
我差點從床上滾下來。
“拜什么堂？我為什么在這里？蘇府又是什么地方？”
錢婆婆像沒聽見我的問題，自顧自地說：“吉時快到了。姑爺能自己起身嗎？還是老身叫人來扶？”
我這才打量這間屋子。
門窗上貼著褪色的喜字，紙張發(fā)黃卷邊，不是新貼的。
屋里家具倒都是上好的紅木，可款式老舊得像從**戲里搬出來的。
最奇怪的是，明明在辦喜事，整座宅子安靜得可怕，連聲蟲鳴都沒有。
“我要見你們主人?！?br>我強裝鎮(zhèn)定。
“肯定搞錯了。我叫林淵，是個程序員，不是什么姑爺——”
“林淵，二十五歲，家住東臨市翠庭苑三棟602室，父母早亡，獨居，在朗升科技做后端開發(fā)，無不良嗜好，無婚戀史?！?br>錢婆婆用平板的語調(diào)說出一串信息，然后抬眼看我。
“可有錯漏？”
我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“你們調(diào)查我？”
“是老爺親自選的您?！?br>錢婆婆轉(zhuǎn)身打開衣柜，取出一套更正式的喜服。
“請**。耽誤了吉時，對您不好，對小姐……更不好?！?br>“小姐？什么小姐？”
“您的新娘?！?br>我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環(huán)顧四周，房間角落擺著一張梳妝臺，銅鏡前端正地放著一頂鳳冠，珠翠在燭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我不結(jié)這個婚?！?br>我斬釘截鐵。
“這是非法拘禁！我要報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門被推開。
兩個壯漢走了進來。
黑色短打，肌肉虬結(jié)，面無表情。
腰間都掛著刀。
真刀。
“姑爺，請**。”
錢婆婆又說了一遍，語氣沒有任何變化。
我看看那兩個壯漢，又看看老婦人。
今天我恐怕走不出這個門了。
“至少告訴我，我為什么被選中。”
我妥協(xié)了，但試圖搞清楚狀況。
“你們小姐是誰？為什么要和我結(jié)婚？還有——現(xiàn)在是哪一年？”
錢婆婆罕見地沉默了幾秒。
“今年是庚子年?！?br>她說。
“至于其他問題……拜完堂，老爺會親自告訴您?！?br>庚子年？
我記得今年是2023年，癸卯年。
哪來的庚子年？
要么這群人瘋了，要么是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第二章 她說她死了三年了
在錢婆婆的“幫助”下，我換上了那套繁復(fù)的喜服。
料子是上好的絲綢，繡著精致的暗紋，穿在身上卻只覺得冰涼。
兩個壯漢一左一右“扶”著我走出房間。
我這才看清這座宅子的全貌。
青磚黛瓦，飛檐斗拱，完全是明清時期的建筑風格。
廊下掛著紅燈籠，在夜風中輕輕搖晃，投下詭異的光影。
院子里一個人都沒有。
只有我們幾人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蕩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都在前廳等候?！?br>錢婆婆走在前面，背影挺直得像根標槍。
穿過三道月亮門，前廳到了。
廳里坐滿了人。
男女老少，大約三四十人，都穿著古裝，分列兩側(cè)。
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，面白無須，目光銳利。
他應(yīng)該就是錢婆婆口中的“老爺”。
詭異的是，這么多人，安靜得可怕。
沒人說話，沒人交頭接耳，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得聽不見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，眼神空洞，嘴角卻都掛著一模一樣的笑容。
我頭皮發(fā)麻。
“來了?！?br>主位上的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