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從一場差點(diǎn)要了我命的大病中醒來，耳邊就傳來我親奶奶尖利刻薄的聲音。
“五十塊錢，人你現(xiàn)在就領(lǐng)走！彩禮一分不能少！”
我渾身酸軟，撐開眼皮，見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婦人，正指著我跟一個流里流氣的男人討價還-價。
那男人嫌棄地瞥了我一眼：“就這病秧子，能下地干活？能生兒子？三十！多一分都沒有！”
奶奶當(dāng)即叉腰：“三十？趙大寶娶媳婦的彩禮還差一百塊呢！你打發(fā)叫花子呢？”
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，聽著這荒謬的對話，緩緩勾起了唇角。
哀家斗了一輩子，從洗腳宮女到權(quán)傾朝野的太后，臨了竟穿成個被賣掉換彩禮的農(nóng)家女？
也好。
就讓你們見識見識，什么叫宮斗冠軍的降維打擊。
1.
“奶奶……”
我虛弱地開口，聲音細(xì)得像蚊子叫。
果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
我親奶奶，趙老太，瞪了我一眼，沒好氣地罵道：“死丫頭，醒了就趕緊收拾東西跟張家兄弟走！別在這兒裝死！”
那個叫張老五的男人色瞇瞇地**手，一雙小眼睛在我身上來回打量，看得我胃里一陣翻涌。
要是在大慶朝，這種眼神，早就被挖去喂狗了。
我沒理會他們，只是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又“噗通”一聲摔回炕上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小臉通紅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。
“你看你看！”
趙老太急了，生怕這筆買賣黃了，指著我沖張老五喊，“她就是身子弱了點(diǎn)，養(yǎng)養(yǎng)就好了！我們家大夫都看過了，沒大毛病！”
張老五撇撇嘴：“就這破身子，三十塊都給多了。萬一買回去沒幾天就死了，我找誰說理去？”
眼看兩人就要談崩，我掐準(zhǔn)時機(jī)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抓住了趙老太的褲腿。
“奶奶……我……我不想嫁……”
我眼里蓄滿淚水，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艱難，“我病得快死了……去了也是給人家添麻煩……不能……不能給大寶哥攢彩禮了……”
我特意加重了“給大寶哥攢彩禮”這幾個字。
趙老太的臉?biāo)查g沉了下來。
趙大寶，她心肝寶貝一樣的金孫，是她唯一的**子。
為了這個孫子，她什么都做得出來。
我繼續(xù)上眼藥，用氣音說道：“奶奶……我沒用……不像大姐……大姐身體好，干活又是一把好手……要是大姐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我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猛咳。
但我的意思，已經(jīng)傳達(dá)到了。
趙老太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對??！
她怎么把大房的趙大娟給忘了！
趙大娟是我大伯家的女兒，今年十八，長得人高馬大，皮膚雖然黑了點(diǎn)，但**大，一看就是好生養(yǎng)的。
最關(guān)鍵的是，她身體壯實(shí)，一個頂倆，絕對能干活！
比我這個病歪歪、眼看就要咽氣的丫頭片子強(qiáng)了不知道多少倍！
張老五顯然也聽懂了，眼睛滴溜溜一轉(zhuǎn)，試探著問：“老嫂子，你家……還有別的閨女？”
趙老太一拍大腿，立馬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臉，拉著張老五就往外走：“有！當(dāng)然有！我大孫女可比這個強(qiáng)多了！走走走，我?guī)闳デ魄?，保?zhǔn)你滿意！”
我躺在炕上，聽著他們遠(yuǎn)去的腳步聲，嘴角的笑意冰冷。
趙大娟，**平時沒少克扣我的口糧，這筆賬，就先從你身上討回來吧。
2.
我大伯母王桂花是個十足的潑婦，當(dāng)初就是她，趁著我爹媽剛?cè)ナ?、我發(fā)著高燒昏迷不醒的時候，攛掇著趙老太把我賣掉。
理由冠冕堂皇：家里窮，養(yǎng)不活一個吃白飯的病秧子，不如換點(diǎn)錢給趙大寶娶媳婦。
現(xiàn)在，報應(yīng)來了。
沒過一會兒，院子里就爆發(fā)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和打罵聲。
“娘！你瘋了！你要賣大娟？我跟你拼了！”
這是王桂花撕心裂肺的吼聲。
“反了你了！你敢跟老娘動手！”
趙老太大聲咆哮，“我是一家之主！我說賣誰就賣誰！大娟怎么了？她也是趙家的丫頭，為她弟做點(diǎn)貢獻(xiàn)怎么了！”
“我不管！大寶是你孫子，大娟就不是你孫女了？你憑什么這么偏心！”
“就憑大寶帶把！就憑他能給老趙家傳宗接代！”
院子里乒乒乓乓，雞飛狗跳。
我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水，潤了潤干裂的嘴唇。
這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