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孩子，門牙掉了一顆，笑起來漏風。
嗓子眼里像卡了一根魚刺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因為她跟孩子說的不是"陸叔叔幫了我們大忙"，而是"他是好人，不會走"。
好人不會走。
好人就該一直幫。
好人就該被無限索取。
我把小宇送到宋薇手上的時候，她正坐在奶茶店里刷手機。
看見我們進來，她頭也沒抬："放桌上吧，作業(yè)寫了嗎？"
"寫了，我檢查過了。"
"行。"
她滑了一下屏幕。
始終沒看我一眼。
我站了三秒鐘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回到家，我打開電腦，找到一個月前趙建國發(fā)給我的那封郵件。
趙建國是分公司的負責人，去年年會上跟我聊過，說分公司缺一個能扛項目的人，問我有沒有興趣。
我當時沒答應(yīng)。
現(xiàn)在，我把郵件翻出來，點了回復。
"趙總，關(guān)于調(diào)崗的事，我想再聊聊。"
發(fā)送。
合上電腦，我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窗外的路燈亮了，橘**的光落在地板上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手機響了。
宋薇的微信。
"明天三點五十，老時間。對了，順路幫我取個快遞，驛站就在學校旁邊，取件碼我發(fā)你。"
后面是一串取件碼。
連個"謝"字都沒有。
我看著屏幕上那串數(shù)字，忽然笑了。
把手機放回口袋，水杯里的水喝到見底。
明天，是第七天。
第二章
第七天早上，我到公司比平時早了半小時。
不是為了工作。
是為了把手頭的東西理清楚。
我在這個部門干了四年，經(jīng)手三個核心客戶——海川科技、綠源環(huán)保、中達建材。
這三個客戶每年給公司貢獻的營收，占整個部門的百分之六十七。
這個數(shù)字不是我自己算的，是去年年底周磊做年終匯報時PPT上寫的。
他當時站在投影幕前，拿激光筆點著那個餅圖說："我們部門今年能完成目標，主要靠這三個大客戶。"
他沒說這三個客戶是誰維護的。
在場的人也沒問。
因為大家都知道。
但知道歸知道，功勞簿上寫的是另一回事。
我打開公司內(nèi)部系統(tǒng)，把四年來的項目臺賬導了一份出來。
海川科技——從2020年首次合作到現(xiàn)在，十二個項目，我主負責九個，協(xié)助三個。項目臺賬上"項目經(jīng)理"一欄，六個寫的是我的名字，三個寫的是宋薇的名字。
那三個也是我做的。
2022年宋薇剛生完孩子回來，周磊讓她掛個名"過渡一下"。
我沒說什么。
她產(chǎn)假期間這三個項目的所有對接郵件、會議紀要、方案修改，發(fā)件人都是我。
我把這些郵件按時間順序整理好，存了一個文件夾。
綠源環(huán)保的情況差不多。這個客戶是我2021年拓展的，第一次上門拜訪被前臺攔在門外，我在大廳坐了四個小時，等到他們采購部趙經(jīng)理下班，堵在電梯口遞的名片。
后來趙經(jīng)理跟我說："你小子夠軸，我服了。"
現(xiàn)在趙經(jīng)理每次打電話，直接報我手機號。
不過去年綠源那個年度框架合同的簽約儀式上，代表公司出席的是宋薇。
她穿了件灰色西裝，笑容得體，跟趙經(jīng)理握手的照片發(fā)了朋友圈，文案是"又下一城"。
周磊在底下點了贊。
中達建材更不用說了，我一手從零搭建的合作關(guān)系，現(xiàn)在每年穩(wěn)定貢獻四百萬營收。
這些東西，我從來沒拿出來說過。
不是不在意，是覺得沒必要。
活兒是我干的，客戶認的是我，合同續(xù)簽靠的是我——這些事實不會因為PPT上多寫誰的名字而改變。
但今天，我需要把它們整理出來。
不是為了爭功。
是為了讓走的時候，賬算得清楚。
九點半，晨會。
周磊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，翻著手里的報表。
"海川科技下周要做季度復盤，誰去準備一下？"
我剛要開口，宋薇先說了。
"我來吧，上次海川的項目驗收就是我跟的，他們那邊比較熟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看著周磊，嘴角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我低頭看著面前的筆記本。
上次海川項目驗收確實是她"跟"的。
她負責的是把我寫好的驗收報告打印出來，送到會議室，然后坐在旁邊點頭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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