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壓力太大了。工作不順，又是一個人住，容易產(chǎn)生心理暗示——”
“心理暗示？”我聲音提上去，“那些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！”
“好好好，我信你?！彼矒岬卣f，“這樣，你明天請個假，我陪你去找個心理咨詢師聊聊，好不好？”
心理咨詢。
他也覺得我瘋了。
我看著屏幕里他那副“關(guān)切”的表情，忽然覺得陌生。
這個人，我真的了解嗎？
“陳旭，”我低聲說，“你真覺得我該去看心理醫(yī)生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?！彼麌@氣，“我是擔心你。你看你現(xiàn)在，疑神疑鬼，狀態(tài)很不對。聽話，明天請假，我來接你。”
我沒吭聲。
“念念？”
“行?！蔽艺f，“明天再說。我累了。”
“那你早點休息，別亂想。明天我來。”
掛了視頻。
客廳黑著。
陳旭的反應太鎮(zhèn)定了。
鎮(zhèn)定得不正常。
換成任何一個正常的男朋友，聽到女友說了這些，第一反應應該是什么？緊張、生氣、說要報警、說馬上過來。
可他一直在安撫我，勸我“別多想”，甚至建議看心理醫(yī)生。
他在引導我——讓我覺得問題出在我自己身上。
為什么？
屏幕暗下去前我看了眼時間：晚上十點四十。
我走到門口，趴在貓眼上往外看。
黑的。
可我好像聽見——極輕極輕的腳步聲，正停在門外。
我屏住呼吸。
門外有細微的響動，像什么東西被放在地上。
然后腳步聲重新響起來，慢慢下樓。
我等了將近兩分鐘，才敢輕輕拉開門往外看。
門口地墊上擱著一個盒子。
不大，鞋盒的尺寸，外面裹著黑色塑料袋。
我沒敢用手，先用腳碰了一下，很輕。
彎腰，小心翼翼解開塑料袋。
紙盒。打開。
里面是空的。
但盒底貼著一張照片。
是我去年夏天和何欣去三亞拍的，穿著泳衣站在海邊。
照片里我笑得很開心，**是沙灘和浪花。
這張照片，我只發(fā)了朋友圈。
可現(xiàn)在它被打印出來了。
照片背面，用紅色記號筆寫著一行字：
“你穿泳衣更好看。”
盒子從我手里掉到地上。
照片飄出來，落在腳邊。
我看著照片上那個笑著的自己，胃里泛起酸。
有人在收集我的照片。
有人在窺視我的生活。
有人在——享受我的恐懼。
我關(guān)上門。反鎖。上鏈。
這一次我沒哭。
我拿出手機，翻到沈言的名字。
猶豫了幾秒，還是撥了過去。
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“喂？林姐？”沈言的聲音，**有鍵盤聲。
“沈言，”我說，“我想請你幫個忙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你能查IP地址嗎？如果有人入侵了我的智能音箱，能不能追溯到入侵來源？”
那邊安靜了幾秒。
“理論上可以?！彼f，“需要拿到設(shè)備分析固件和網(wǎng)絡(luò)日志。你的音箱出問題了？”
“嗯?！?br>我把昨晚和今晚的事簡要說了一遍。沒提陳旭。
沈言聽完后，聲音變了：“林姐，這不像普通的設(shè)備故障。這樣，你明天把音箱拿來公司，我?guī)湍憧纯础！?br>“能今晚嗎？”我問，“我……不太敢在家待著了?！?br>又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家里?！?br>“等我?！鄙蜓哉f，“十五分鐘，你小區(qū)門口。你把音箱和所有你覺得可疑的東西帶下來，找個地方我當面幫你查?！?br>“謝謝，真的謝謝你。”
“先別慌，鎖好門，等我消息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看了看地上那張照片。
慢慢蹲下去撿起來，翻到背面，盯著那行紅字。
然后找了個密封袋裝好，塞進背包。
走到茶幾邊，拔掉小星的電源，連數(shù)據(jù)線一起塞進包里。
做完這些，我站在客廳中央，環(huán)顧這個住了兩年的房子。
忽然覺得它不像家了。
像個透明的籠子。
有人在外面看著我。
一直看著。
手機震——沈言的微信：“到了，小區(qū)門口便利店，黑色衛(wèi)衣?！?br>我回：“馬上來?！?br>背上包，貓眼確認門外沒人，拉開門。
樓道一片黑。打開手機手電筒，快步下樓。
每一步都回響在空蕩蕩的樓梯間里。
走到三樓窗戶邊，我不自覺照了一下。
那把蔫掉的雛菊還在窗臺上。
花旁邊——多了一個煙頭。
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