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語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戌時三刻。。。腿像灌了鉛，每抬一步都要跟地底下的什么東西較勁。左臂上的刀口又裂開了，血浸透了半截袖子，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風一吹，涼得刺骨。。。，屏住呼吸。手摸向腰間，摸了個空。他彎腰撿了塊石頭，握在手里，石頭冰涼，硌得掌心生疼。。，肋骨一根根數(shù)得清。眼睛綠幽幽的，盯著他看。嘴角掛著涎水，滴在地上，拉出細長的絲。尾巴耷拉著，后腿有點瘸。。，他在斷魂崖上也見過它。那時它也是這副模樣，嗚咽了一聲，夾著尾巴跑了。。。，要么跑，要么叫。這只狗既不跑也不叫，就站在那兒盯著他。眼神不對——不是餓瘋了的那種兇光，倒像是……在等他。：“滾?！薄：韲道锇l(fā)出低沉的嗚咽聲，轉身往前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他。
走幾步，回頭。再走幾步，再回頭。
郭尋明白了。
“你想讓我跟你走？”
野狗又嗚咽了一聲，尾巴搖了搖，幅度很小。
郭尋猶豫了。跟著一只野狗？瘋了?？伤苋ツ模坑闹莩遣荒芑?，慕容恪的人肯定在找他。成德也不行，阿秀說過，他有個姨母叫周綰寧，嫁給了慕容恪。要是被慕容恪的人知道他的身份……
郭尋跟上去了。
野狗走得不快，像是在照顧他的腳程。路越來越偏，漸漸偏離了下山的主道，鉆進了一片荒草甸子。草長得齊腰深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。
前面出現(xiàn)了一片黑影。
村子。
郭尋停下腳步。野狗也停下，回頭看他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低的嗚咽聲，像是在催促。
郭尋沒動。
太安靜了。
村子里沒有燈火，沒有狗叫，連蟲鳴都絕了跡。只有風刮過屋檐的呼嘯聲，嗚嗚的，像是有人在哭。
他注意到村口的牌坊。
倒塌了一半，剩下半邊歪歪斜斜地立著。上面刻著字，借著月光能辨認——“十里坡”。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“天復二年立”。
一年前立的牌坊。
郭尋往前走了幾步。腳下的土質松軟，混著某種黏膩的東西。他蹲下來，用手指捻了捻。
血。
已經干了，呈暗褐色，混在泥土里，踩上去會發(fā)出輕微的咯吱聲。這不是新鮮的血，至少干了兩個時辰以上。
郭尋站起來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村子里的房屋大多完好，門窗卻都敞開著。有的門板上還有血跡，噴濺狀，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門框頂部。他走進最近的一間屋子。
灶臺上還有半碗飯，已經餿了。碗邊放著筷子，一雙，擺放整齊。桌子底下有只鞋，兒童的，繡著虎頭圖案。
人呢？
郭尋一間間屋子找過去。
沒有**。
這才是最詭異的。
地上有血跡，墻上有刀痕，東西散落一地，像是匆忙間被打翻的。但就是沒有**。一個都沒有。
仿佛整個村子的人在一瞬間蒸發(fā)了。
郭尋走到村中央的井邊。
井臺上有血跡，很多，已經干成了黑色。井繩斷了一截，掉在井邊。他探頭往井里看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然后他看見了。
井臺后面躺著一個人。
老婦人，頭發(fā)花白，臉朝下趴著。身上穿著粗布衣裳，后背有個大洞，血肉模糊。**嗡嗡地圍著轉，見他靠近，轟地飛起來，又落下。
郭尋蹲下來檢查。
死亡時間：不超過兩個時辰。和斷魂崖事件差不多同時。
致命傷：咽喉被割斷，一刀斃命。傷口平整，說明兇手用的是快刀，而且手法熟練。
他翻過**。
老婦人的眼睛睜著，瞳孔渙散，嘴巴微張，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。右手緊緊攥著，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郭尋掰開她的手。
掌心躺著一塊布片。
約莫兩寸見方，青灰色，質地厚實。上面繡著暗紋——云雷紋，線條繁復，針腳細密。郭尋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認得這個紋樣。
半個時辰前，在斷魂崖上，追殺他的那個領頭殺手，靴子上就繡著一模一樣的暗紋。
郭尋的手開始抖。
“你也發(fā)現(xiàn)了？”
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郭尋猛地轉身，手握成拳，擺出防御姿態(tài)。三丈外站著一個人，灰色長袍，手里提著一盞燈籠。燈籠上寫著兩個字——“幽州”。
火光搖曳，照亮了那人的臉。
清瘦，顴骨微凸，眼神銳利如鷹隼。左手食指和中指有墨漬，像是長期握筆留下的。走路時腳步極輕，幾乎無聲。
“別碰她?！蹦侨苏f，“**上的東西，最好別亂動?！?br>郭尋警惕地盯著他：“你是誰？”
灰袍人不答，反而問：“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“什么都沒看到?！?br>“那你為何不走？”
“……我在找路。”
灰袍人笑了，笑意很淡，不達眼底：“找路的人不會檢查**的手?！?br>他往前走了兩步，燈籠的光照在老婦人身上?！斑@是十里坡村的王婆子，六十三歲，獨居。丈夫十年前死了，兒子五年前戰(zhàn)死沙場，兒媳改嫁，留下一個孫子，去年也病死了?！?br>郭尋瞇起眼睛：“你知道得挺清楚。”
“我在這附近查案已經三個月了?！被遗廴苏f，“這是第十三個被屠的村莊。”
郭尋的心臟猛地一跳：“被屠？”
“你沒發(fā)現(xiàn)嗎？這個村子的人都不見了?！被遗廴硕紫聛?，用燈籠照了照地面，“但不是失蹤，是被殺了。**被處理掉了，可能是燒了，也可能是埋了，或者……扔進了什么地方?！?br>他站起來，看向郭尋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郭尋沉默。
“不說也沒關系?！被遗廴俗灶欁缘卣f，“我知道你是誰，郭尋。我也知道剛才斷魂崖上發(fā)生了什么?！?br>郭尋的手按向腰間，再次摸了個空。
“別緊張。”灰袍人說，“如果我要殺你，剛才就不會讓你檢查**了?！?br>他從懷里掏出一本冊子，翻開，借著燈籠的光看起來。冊子是黑色布面的，沒有題字，頁角磨損嚴重，顯然經常被翻閱。
“天復三年九月初七，酉時三刻，斷魂崖?！被遗廴四畹溃八勒呷?，致命傷為咽喉穿透，兇器疑似樹枝。另有墜落痕跡一處，疑為兩人。現(xiàn)場無打斗痕跡，系熟人作案。”
他合上冊子，抬頭看郭尋：“記錄得還準確吧？”
郭尋的后背滲出冷汗：“你在監(jiān)視我？”
“我在監(jiān)視斷魂崖?！被遗廴思m正道，“過去三個月，每個月都有人在那里‘意外’墜崖。我本來以為是山匪作案，直到今晚?！?br>他頓了頓：“直到我看見你和你養(yǎng)母被追殺?！?br>郭尋的手指蜷縮起來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查案?！被遗廴苏f得很簡單，“我姓張，你可以叫我張先生。**觀風使，正八品下，專職監(jiān)察藩鎮(zhèn)異動。”
觀風使。
郭尋聽說過這個名號。傳說是皇帝直屬的密探組織，權力極大，可以先斬后奏。但這些都是市井傳言，沒人真正見過觀風使。
“你不信？”張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，在燈籠下晃了晃。
令牌是精銅鑄造的，巴掌大小。正面刻著“觀風”二字，背面刻著一只眼睛圖案，栩栩如生。
“這是觀風使的信物?！睆埑幷f，“持牌者可向各地觀風使求助，也可調閱地方卷宗?！?br>他把令牌收回懷里：“當然，你現(xiàn)在還不能完全相信我。換做是我，也不會信。”
郭尋確實不信。
但這人知道他的名字，知道斷魂崖的事，還能拿出觀風使的令牌……
“你剛才說，這是第十三個被屠的村莊?！?a href="/tag/guoxu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郭尋問，“前十二個在哪里？”
張硯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你想知道？”
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……"郭尋頓了頓，“這些村莊被屠，和追殺我的人有關。”
張硯點點頭：“不錯，你的觀察力比我想的要好。”
他打開冊子，翻到某一頁，遞給郭尋。借著燈籠的光，郭尋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文字：
“七月初三，**莊，死者四十七人。死因：咽喉割斷。特征：村中壯年男子全部失蹤?！?br>“七月十九，王家屯，死者六十三人。死因：中毒。特征：井水被投毒，全村飲之即亡?！?br>“八月十五，趙家*，死者二十八人。死因：火燒。特征：房屋被焚毀，**無法辨認?！?br>“九月初二，孫家集，死者五十一人。死因：刀傷。特征：所有**被集中掩埋于村西空地?！?br>……
每一行字都像一把錘子，砸在郭尋心上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三個月，十三個村莊，死者六百余人?！睆埑幍穆曇艉芷届o，但郭尋聽出了一絲壓抑的憤怒，“兇手是同一個人，或者說，同一批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**手法一致，都是專業(yè)殺手。而且……"張硯頓了頓，“每個村莊旁邊，我都畫了一個標記?！?br>他指向冊子邊緣。
每個村莊名稱旁邊，都用朱砂畫著一個小小的眼睛圖案。和令牌背面的圖案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觀風使的標記?！睆埑幷f，“表示這些案子我們已經立案調查。但……"
他合上冊子：“我們沒有證據(jù)。”
“什么證據(jù)？”
“證明這些**是慕容恪下令的。”
郭尋的呼吸一滯：“慕容??？”
“你以為追殺你的人是誰派來的？”張硯盯著他，“幽州城里，能養(yǎng)得起這種水平殺手的，只有節(jié)度使慕容恪。而且他們靴子上的暗紋，是慕容恪私兵部隊‘影閣’的標志?！?br>影閣。
郭尋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“你養(yǎng)母的死，十里坡村的**，都是慕容恪干的。”張硯說，“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，我還沒查清楚。”
郭尋沉默了很久。
風從村口灌進來，吹得燈籠里的火苗忽明忽暗。遠處有烏鴉叫，一聲，兩聲，凄厲刺耳。
“你能幫我嗎？”郭尋突然問。
張硯看著他：“幫你什么？”
“查清楚真相?！?a href="/tag/guoxu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郭尋說，“查清楚他們?yōu)槭裁匆獨?a href="/tag/axi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阿秀娘，為什么要屠村。”
張硯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目光很深，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：“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查慕容恪，等于找死?！?br>“我不怕死?！?br>“但你怕活著。”張硯一針見血，“你怕活著***都做不了，怕活著卻報不了仇，怕活著卻對不起你養(yǎng)母的在天之靈?！?br>郭尋的手指蜷縮起來。
被說中了。
“我可以帶你離開幽州。”張硯說，“送你到成德，或者魏博，隨便哪里。隱姓埋名，好好活著。這是最明智的選擇?！?br>“我不走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……"郭尋抬起頭，眼睛里有種東西在燃燒，“如果我現(xiàn)在走了，阿秀娘就白死了。這六百多個村民，也都白死了?！?br>張硯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他從懷里掏出那塊“觀風”令牌，遞給郭尋：“這個你拿著?！?br>郭尋接過令牌。銅質的，沉甸甸的，入手冰涼。正面“觀風”二字雕刻遒勁，背面的眼睛圖案栩栩如生，仿佛在盯著他看。
“如果遇到危險，去幽州城南的‘歸義坊’?！睆埑幷f，“找一個叫‘老孫頭’的人。就說是我讓你來的?！?br>“老孫頭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的眼線，在幽州干了二十年了?！睆埑幷f，“他認識三教九流，知道各種門路。你需要情報，需要掩護，需要任何東西，都可以找他?！?br>郭尋把令牌收進懷里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還有事要做?！睆埑幹噶酥竷宰樱笆齻€村莊，我還差最后一個沒記錄完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井邊的**：“王婆子手里這塊布片，是個重要線索。我得把它帶回去分析。”
“我能看看嗎？”
張硯猶豫了一下，把布片遞給他：“小心點，別弄壞了。”
郭尋接過布片。湊近了仔細看，云雷紋的針腳極其細密，用的是一種特殊的絲線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這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東西。
“這是軍中制式布料?！睆埑幷f，“只有藩鎮(zhèn)的親兵部隊才能配發(fā)。而且這種云雷紋，是影閣獨有的標志。”
郭尋把布片還給張硯：“影閣的總部在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硯老實說，“我查了三個月，只知道他們在節(jié)度使府內有據(jù)點，但具**置不清楚。”
“節(jié)度使府……”
郭尋記住了這個地方。
“天快亮了?！睆埑幙戳丝刺焐?，“你得找個地方躲起來。慕容恪的人可能在找你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還要去幾個地方?！睆埑幪崞馃艋\，“明天這個時候，歸義坊，老孫頭的茶館。記住，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是觀風使介紹去的?！?br>“明白。”
張硯轉身準備離開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說：“對了，郭尋?！?br>“嗯？”
“記住我的話?！睆埑幍穆曇粼谝股懈裢馇逦?，“只有活著，才能看到真相?！?br>說完，他消失在晨霧中。
燈籠的光越來越遠，最后變成一個小紅點，徹底不見了。
郭尋一個人站在井邊，手里握著那塊“觀風”令牌。銅質的表面已經被他的體溫焐熱了，但背面的眼睛圖案依舊冰涼，像是某種警告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十里坡村依舊死寂，只有風還在吹，呼呼地，像是六百多個冤魂在哭。
郭尋把令牌收好，轉身離開村子。
野狗還在村口等他，見他出來，搖了搖尾巴，又鉆進草叢不見了。
他沒再跟上去。
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幽州城，節(jié)度使府。
書房里燭火通明。
慕容恪坐在案前寫字。還是昨天那封信，還是那八個字：“郭氏余孽，已除。勿念?！?br>但他沒有燒掉這封信。
而是把它折疊好，放進一個信封，用火漆封上。信封上沒有寫收信人，只有一個標記——一只展翅的雄鷹。
有人從陰影里走出來。
一身黑衣，臉上蒙著布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“大人，十里坡那邊……"
“處理干凈了？”慕容恪頭也不抬。
“是。六百三十二具**，全部焚毀。骨灰撒進了永定河。”
“很好?！?br>黑衣人頓了頓：“但……有人去過現(xiàn)場。”
慕容恪的筆尖停住了：“誰？”
“不知道?，F(xiàn)場有第三者的腳印，很輕，應該是高手。而且……"黑衣人猶豫了一下，“王婆子手里的布片不見了?！?br>慕容恪放下筆，抬起頭。
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但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“去查。”他說，“不管是誰，找到他，處理掉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那個孩子?！蹦饺葶≌f，“暫時不要動他。”
黑衣人愣了一下：“可是大人……”
“我說過，暫時不動他?！蹦饺葶≈貜土艘槐?，語氣加重，“讓他查，讓他查得越深越好。”
“……屬下不明白?！?br>“有些真相，需要他自己去發(fā)現(xiàn)?！蹦饺葶≌f，“別人告訴他的，他不會信?！?br>黑衣人低下頭：“是?！?br>“下去吧。”
人走了，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。
慕容恪一個人坐著，盯著面前的燭火?；鹈缣鴦?，映得他臉上的陰影忽明忽暗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盞，茶已經涼了。他喝了一口，皺了皺眉，放下。
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。
梆，梆，梆。
三更天了。
慕容恪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推開窗，夜風灌進來，帶著深秋的寒意。遠處隱約可見幽州城的輪廓，城墻巍峨，燈火零星。
這局棋，才剛剛落子。
而他，有的是耐心。
十里坡村西，破廟。
郭尋蜷縮在神像后面。
廟很小，就一間屋子。屋頂漏了個大洞，月光從洞里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塊慘白的光斑。神像是泥塑的，早就風化得看不清面目，只剩個大概輪廓。
冷。
單衣?lián)醪蛔∩钋锏暮畾狻?a href="/tag/guoxu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郭尋抱著膝蓋，牙齒打顫。肚子又叫了一聲，咕咕的，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響。
他伸手按了按，空的，按下去有點疼。
從昨天中午到現(xiàn)在，他沒吃過任何東西。
郭尋從布包里摸出那袋銀子。三兩，用手掂了掂，不多，但省著點用，應該能撐半個月。他又摸了摸那封信，“郭”字在月光下隱約可見。
信紙的邊角已經磨損了，像是被人反復摩挲過很多次。
郭尋把信收好，靠在墻上。
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全是阿秀墜崖的畫面。頭發(fā)散開，在風里飄，嘴唇動了動。
她說的是：“活下去?！?br>郭尋知道。
他一定會活下去。
不僅要活下去，還要查清楚真相。查清楚慕容恪為什么要殺阿秀娘，為什么要屠村，為什么要趕盡殺絕。
天慢慢亮了。
第一縷陽光透過破窗照進來，落在郭尋臉上。他睜開眼睛，眼底有血絲，但眼神很亮。
像是有團火在燒。
郭尋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拿起布包，系在肩上。帶子還是太短，勒得鎖骨疼。他沒調整，就這么背著。
然后走出破廟。
前面是幽州城的方向。
城墻上旌旗飄揚，城門已經打開，隱約可見進出的行人。新的一天開始了，亂世中的普通人又要為了一口吃的奔波。
但郭尋不一樣。
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郭尋邁開步子，朝著幽州城走去。
腳步很穩(wěn)，一步一步，像是踩在某種節(jié)奏上。
風從背后吹來，卷起地上的落葉，打著旋兒飛向遠方。
亂世如爐，人如炭。
有些火，一旦點上，就再也滅不了。
而有些局，一旦落下，就再也收不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