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的棋子，他們只是被懸賞令召來的七宗獨行修者。陸沉淵的因果曝光的那一瞬，四人看見了自己也被秦無咎的懸賞令裹挾進這場“獻祭”中的那根因果線。
四人同時退出陣外。
第六重大陣崩。
陸沉淵站在原地，白發(fā)被山風卷起來。他看著林淵手里那根絞索化成的光絲熄滅，開口的聲音是被剝掉了***偽裝后的那種干澀。
“你怎么知道它不是用來殺你的?！?br>“因為青玉案的詞譜從來寫的是燈火闌珊處。”林淵收手，“你找了***才等到一個敢拆詞碑謊言的人。你不會殺他?！?br>他把熄滅的光絲遞向陸沉淵的方向。
“秦無咎欠青玉案的詞脈場，我替詞碑還。不是還給他，是還給你?！?br>光絲落在陸沉淵掌心時重新亮了。那不是因果絲，是詞碑下**的青玉案東南支脈***詞脈場的本源道光。林淵從碎片里摸到的不是殺招，是他祖父那代破陣子替天下所有被七宗吞掉的支脈留下的認領憑證。三百年前柳滄溟點燃獻祭核心，燒掉的不只是自己的命，還有天下詞脈被壟斷的賬本。
林淵沒有賬本。但他有七十二道碎片里被分門別類存下來的全部記憶。那是柳滄溟最后的瘋狂——他不報仇，他把留給孫子的不是刀，是一整座詞道原本該有的樣子。
陸沉淵握著手里那截道光很久。然后他轉過身，背對林淵，面向正在從第七重大陣往這邊壓下來的秦無咎**隊。他說了唯一一句話。
“東南青玉，今日起不認秦無咎令。”
第七重大陣的陣眼守陣者愣住。那是秦無咎親手帶出來的滿江紅嫡系——通韻律境巔峰，持秦無咎親賜“滿江紅·御”分陣令旗。陸沉淵當著他的面反水，他不信東南青玉敢在秦無咎眼皮底下亮詞脈。
他錯了。
東南青玉***來第一縷本家詞光從陸沉淵那根重亮的因果絲開始向整個西南蔓延。不是開戰(zhàn)，是亮明立場。詞光漫過青玉案在七宗所有支脈分支的譜系末端，每亮一處就有一個支脈切斷了對秦無咎的靈力供給。第七重大陣的**力，從內(nèi)部被抽掉了三分之一。
林淵按住右手腕上的七十二道碎片。青玉案的碎片亮過一次后自己沉寂下去，像一支被點燃過一次就終于能安心熄滅的舊燭。但其余七十一道碎片的鳴響開始有了章法。那是祖父兵道里說過的那句話——“煉詞先鑄骨”。骨頭不是一蹴而就的。是一闕一闕，把碎片燒熔重鑄進道脈，每一闕填滿都讓其余碎片找到該往哪里呼應。
他現(xiàn)在只填滿了半闕《破陣子》和一絲《青玉案》的尋真意。但足夠了。夠他看清接下來的仗該怎么打。
**（第五章完）**
第六章：如夢令·昨夜雨疏，幻境反噬
秦無咎在第七重陣眼坐鎮(zhèn)。
他看到了第六重大陣的崩塌全過程。不是憤怒，是那種千年修為養(yǎng)出來的從容斷裂前最后一瞬的極靜。他撤掉了第七重大陣外圍所有滿江紅嫡系，只留陣眼一人。
葉知秋。
如夢令一脈百年來唯一一個把幻境修到“化虛為實”門檻的天驕。不是秦無咎調(diào)用他——是他主動請纓鎮(zhèn)守第七重。如夢令的修者從不以正面戰(zhàn)力見長，但他守的不是陣，是他自己在如夢令一脈被念奴嬌壓了三百年的那一口氣。姜念璃拿自己換林淵的消息傳到如夢令時，葉知秋只說了一句話。
“她換得了今天，換不了明天?！?br>他把如夢令的幻境鋪滿了整座第七重大陣。不是困敵的幻陣，是復刻——他將前六重大陣中林淵每一次出手、每一次詞牌碎片的鳴響、每一次瀕死反噬的道脈裂痕，全部復刻進了幻境。
林淵踏入第七重的那一刻，迎面撞上的不是葉知秋——是他自己。是斬仙臺上刀落下來那一瞬間被天罰劈碎又重聚的那個自己。
幻境里的“斬仙臺林淵”握著滿江紅的浩然刀，一刀朝他劈下來。林淵架住那一刀，虎口震裂。不是幻象——葉知秋把他在斬仙臺上那一道劈開天罰的浩然氣用如夢令“化虛為實”的境界復刻出了七成威力。
七成，足夠讓現(xiàn)在的他自己接不住。他在斬仙臺上劈出那一刀時，是七十二道碎片第一次全鳴響的“覺醒態(tài)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