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約陷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上還沾著顯影液，電話響了兩聲她沒接，第三聲的時候掃了一眼屏幕——陌生號碼，座機，區(qū)號是本市的。?！邦櫺〗?，**，我是熠辰文化的助理，我們沈總想約您見一面，請問您這周哪天方便？”，繼續(xù)處理手上的東西：“熠辰文化。是的，沈昭沈總的公司?！保咽掷锏臇|西放下，直起身：“見面談什么？沈總說，想跟您聊一個合作項目，具體細節(jié)見面再談?！?。，顯影盤里的照片輪廓正在慢慢浮現(xiàn)，像什么東西從水面下悄悄升起來?！皶r間地點由我來定?！?她說，“后天下午三點，叫她來我工作室?！保袷菦]料到這個回答，然后語氣依然職業(yè)地說：“好的，我跟沈總確認之后回復(fù)您?！保匦碌拖骂^。。，是顧寧租下來自己改造的，外墻還是老舊的米**，推開門卻是另一個世界——白墻，高窗，一整面的儲物柜，桌上長期擺著兩臺顯示器和一堆她自己都記不清用途的小零件。
來訪者通常會在門口愣一下。
沈昭沒有。
她準時出現(xiàn)在后天下午三點，只帶了一個助理，在門口站定，打量了一圈，目光在那面掛滿照片的墻上停了片刻，然后落回顧寧身上。
“坐。“顧寧從桌后抬起頭，下巴朝對面的椅子示意，語氣像是在招待一個普通客戶。
沈昭坐下來。
助理把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，沈昭沒有去碰它，只是看著顧寧，開門見山：“我想簽?zāi)阕鲮诔降莫毤矣脭z影師，合同期兩年，專注于公司旗下藝人的私人項目、內(nèi)部影像存檔，以及我本人部分公開活動的記錄?！?br>“薪酬是市場價的三倍，不限制你的個人創(chuàng)作，但獨家期內(nèi)不能接其他商業(yè)大單?！?br>顧寧沒有去翻那個文件夾。
她往椅背上一靠，看著沈昭：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“你拍得好?！?br>“熠辰簽得起比我拍得更好的人?！?br>沈昭沒有接話，只是保持著那個眼神——平靜的，等待的。
顧寧見過很多談判對手，擅長在沉默里施壓的那種，習(xí)慣用不開口來逼對方先動。她不吃這套，于是也沉默，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對視了大概十秒。
最后還是顧寧先開口，但不是她預(yù)想的方向：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展覽的主辦方那里有攝影師的****?！?br>“你去查了。”
“聯(lián)系一個合作方，算查嗎？”
顧寧沒有接這句話，低頭翻開文件夾，快速掃了一遍合同的框架條款。她看合同的速度很快，不是走馬觀花，是真的在看，眉頭微微蹙著，偶爾在某一行停頓一下。
沈昭就在對面坐著，沒有催。
“第七條，“顧寧抬起頭，“工作內(nèi)容的最終解釋權(quán)歸甲方，這個我不接受，改成雙方協(xié)商確認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十二條，肖像及作品的使用范圍，要加一條：未經(jīng)我本人書面授權(quán)，不得用于任何商業(yè)宣傳以外的用途?！?br>“沒問題?！?br>顧寧停了一下，把文件夾合上，重新看向沈昭：“你答應(yīng)得很快?！?br>“條件合理?！?br>“條件合理。”顧寧重復(fù)了一遍，把文件夾推回桌子中央，“那我也合理問你一句——一個集團繼承人，親自跑來談一個攝影師的合同，這不合理。”
房間里安靜了一秒。
窗外有風(fēng)，頂層的窗子嵌得不夠嚴，偶爾會有細微的漏風(fēng)聲。
沈昭的表情沒有變，但顧寧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沿輕輕動了一下，極小的動作，一閃而過。
“我對你的作品感興趣?！鄙蛘颜f，語氣平穩(wěn)，“親自來，是表示誠意?！?br>“嗯?！邦檶帒?yīng)了一聲，聽不出什么態(tài)度。
她其實已經(jīng)在心里把這件事轉(zhuǎn)了好幾圈了。
三倍薪酬是真實的**——顧家這兩年的狀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父親在幾筆投資上折了本，對外還在撐著體面，私下已經(jīng)在想辦法周轉(zhuǎn)。她自己的收入足夠養(yǎng)活自己，但要補那個窟窿還差得遠。
這個合同，她有理由接。
但她也有理由警惕。
“我需要三天考慮。”她說。
沈昭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神情如常：“沒問題?！?br>她往門口走，在門邊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顧寧一眼。
“對了，”她說，“展覽那天的照片——你說只做個人存檔?！?br>“是。”
“放在哪里？”
顧寧慢了一拍，然后眼神微微一變，嘴角動了動：“硬盤里，加密的。”
沈昭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顧寧聽著樓梯上的腳步聲慢慢消失，在椅子里坐了很久沒動。
她想，這個人問這句話，不是真的擔(dān)心那張照片。
她只是在提醒她——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。
顧寧低頭看著桌上那個文件夾，想了想，把它打開，翻到最后一頁，在備注欄里用鉛筆寫了幾個字，然后合上。
三天后，她簽了字。
但在簽字之前，她把合同的電子版發(fā)給了自己的律師朋友，讓對方留了一份底。
她接這個合同，但她不會讓自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