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突然一疼。
低頭一看，刀切到食指了，血珠滲出來，在案板上洇開一小片。
我盯著那道傷口看了兩秒，沒管它，繼續(xù)切。
湯煮好的時候，我端著碗走出去。
客廳里只剩下沈千歌一個人了。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抱著抱枕，妝已經花了，睫毛膏暈開兩**。
許清禾走了。
我把湯放在茶幾上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“趁熱喝，涼了就腥了?！?br>她沒喝，抬頭看著我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：“顧言，你是不是生氣了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你不要騙我?！?br>“我不騙你?！?br>我笑了笑，“千歌，我之前問過你的問題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問過你三次，嫁給我，你后不后悔。三次你都說不后悔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釋?！?br>我站起來，“湯喝了早點睡，我去洗個澡?！?br>我走進臥室，打開衣柜，拿了換洗衣服，然后去了次臥。
是的，次臥。
結婚一年多，主臥那張床我們各睡半邊，中間隔了三十厘米的距離。她不讓碰，我就沒碰過。
今天連那三十厘米都不想在旁邊躺著了。
躺在床上，我翻來覆去了半小時。
腦子里一直回放那句——“我根本就不愛他……是他非要娶我的?！?br>不難過是假的。
但奇怪的是，心里那塊堵了一年多的地方，好像突然通了。
就好像你一直捂著耳朵覺得外面在下雨，手一放開才發(fā)現，早就天晴了。
我掏出手機，給老周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明天晚上**攤等我，有事說。”
老周秒回：“行?！?br>我想了想，打開備忘錄，建了一個新文件。
標題打了四個字：“離婚清單?！?br>第一條寫：還爸媽20萬。
當初買房的時候，找家里借了20萬。
我媽二話沒說就轉了賬，連借條都沒讓我打。她說“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就行”。
現在想想，那20萬，得還。
寫完這條，我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，閉上眼睛。
這一覺睡得比過去一年都踏實。
02
第二天是周日。
我六點就起了，去菜市場買了蝦餃和腸粉，還煮了一鍋白粥。
沈千歌從臥室出來的時候，我已經把早餐擺好了。
餐桌上還多了一束百合花，菜市場門口順手買的，九塊錢一把。
她站在餐廳門口，看著滿桌子菜，表情有點發(fā)懵。
大概以為我會發(fā)脾氣，或者冷戰(zhàn)，或者摔門而出。
正常的反應應該是這些。
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——越是心里有事，表面上就越平靜。
而且會加倍對人好。
不是跪舔，是想走得心安理得一點。
“愣著干嘛？來吃早飯?！蔽野芽曜舆f給她。
她走過來坐下，沒動筷子，先抓住我的手：“顧言，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談談……”
“先吃飯?！?br>我把她的手推開，“吃完飯再說?！?br>她低頭喝粥，喝了兩口忽然抬頭看我：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“我吃過了，起得早?！蔽倚α诵Α?br>假話。
根本吃不下去。
但我要說沒吃，她就該多想了。
女人就這樣，你越表現得反常，她越覺得你有問題。
你表現得一切正常，她反而覺得哪里不對。
但她不會去想那個“哪里不對”到底是什么。
她吃著吃著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一顆一顆砸進粥碗里。
“顧言，對不起……”
她**鼻子，“那些話不是我的真心話，是我喝多了胡說八道的……你對我這么好，我怎么可能不愛你……”
我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。
她擦了擦眼淚，繼續(xù)說：“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？我以后不跟許清禾出去了，她就是嘴巴碎，沒事就亂說……”
我沒接話。
等她哭得差不多了，我才開口。
“千歌，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她抹了把眼淚。
“當初買房的時候，我不是找我爸媽借了20萬嗎？最近我爸媽那邊要裝修面館，我想先把這20萬還給他們?！?br>她的眼淚一下子就停了。
像水龍頭被人擰死了一樣。
“20萬？”
她放下筷子，“咱們現在哪來20萬？我的工資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一個月也就一萬多，你的收入也不穩(wěn)定……房貸車貸每個月都要還，哪來的存款？”
“我算過了?！?br>我把手機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