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濕腳印。
只有指甲蓋那么大，輪廓不清，但能看出是某種……趾尖的印記。三兩個，從靠近天井中心積水的地方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指向堂屋門檻的方向，就在我腳下不遠處，消失了。
像是有什么極小的、濕漉漉的東西，曾經(jīng)跳上來過。
我頭皮猛地一炸，血液似乎都涼了。猛地低頭看自己腳下，干燥的布鞋，門檻內(nèi)的地面也是干的。不是我的。
那這是……
“吱呀——”
東廂房的門開了。奶奶佝僂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手里端著她那盞小煤油燈?；椟S的光暈照亮她滿是皺紋的臉，她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窩里，亮得有些瘆人，直直地看向我，又似乎掠過我，看向我身后的黑暗。
“不睡覺，站門口喝風(fēng)？”她的聲音嘶啞，在寂靜的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奶奶，我好像聽到……”我指著天井石板，話到嘴邊，卻不知怎么描述那幾個荒誕的濕印子。
奶奶端著燈，慢慢走過來，腳步很輕，幾乎聽不見。她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昏黃的燈光掃過那幾個幾乎快被新落下的雨水沖淡的印子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是檐老鼠（蝙蝠）吧，下雨天，瞎飛。”她語氣平淡，收回目光，落在我臉上，那目光沉沉的，帶著審視，“心里不靜，耳朵里就凈是動靜?；厝ニ魈煲鹪?，上山，動土，見先人，要心誠，要靜。”
她沒再看那些印子，端著燈，轉(zhuǎn)身慢慢走回自己屋子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那縷黃慘慘的光，又被門板隔斷。
我站在門口，冷風(fēng)吹得我打了個寒顫。再看地上，新的雨水不斷滴落，那幾個小小的濕印子，已經(jīng)徹底消失不見了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是蝙蝠嗎？可那印子……
心里揣著事，后半夜更睡不踏實。天蒙蒙亮?xí)r，雨勢終于小了，變成若有若無的雨絲。院子里有了動靜，二叔、三叔他們也都起來了，沉默地收拾著東西。奶奶換上了一身漿洗得發(fā)硬的靛藍粗布衣褲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在腦后挽成一個緊緊的小髻，插著一根銀簪子，雖然舊了，卻擦得锃亮。她臉上沒什么表情，指揮著眾人把“金甕”、酒、朱砂、刷子、香燭紙錢，還有幾樣簡單的祭品，一樣樣搬上停在門外的板車。
沒人說話，連咳嗽都壓著。氣氛凝重得像能擰出水。我跟在隊伍最后，踩著一路的泥濘。山路濕滑，空氣中彌漫著樹木和腐葉被雨水浸泡后的濃郁氣味。奶奶拄著根竹杖，走在最前面，步子不大，卻很穩(wěn)，那根銀簪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，偶爾閃過一點冷光。
太爺爺?shù)膲炘诶蠅炆较蜿柕陌肫拢x家不算太遠，但路不好走。墳頭已經(jīng)長滿了雜草，墓碑上的字跡也模糊了。二叔和三叔拿著鐮刀鋤頭，默默地清理。奶奶點燃線香，插在墳前，又燒了幾張黃紙。煙氣在潮濕的空氣里升騰不起來，低低地彌漫著。
“吉時到，請先人起身——”
奶
精彩片段
《我偷了太爺爺?shù)男≈腹恰肥蔷W(wǎng)絡(luò)作者“舊與默”創(chuàng)作的現(xiàn)代言情，這部小說中的關(guān)鍵人物是我奶奶，詳情概述：我偷了太爺爺?shù)闹腹羌易暹w墳，開棺后太爺爺遺骨少了截小指。奶奶盯著我背包說：“你拿了?！蔽倚χ_空包，奶奶卻搖頭指向我喉嚨：“不，在你里面?！碑?dāng)晚我腹痛如絞，吐出截黑色指骨。奶奶連夜將其磨粉，混進糯米蒸熟?！俺韵戮筒惶哿?，”她將泛灰的飯推給我，“只是以后每月十五，要記得喂它?！庇晔呛蟀胍归_始下的，打在老屋瓦片上，噼里啪啦，沒個章法，像許多小爪子在上面胡亂抓撓?？諝饫锬枪勺訐]不去的潮氣，混雜著陳年木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