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看見的最后一樣東西。
我的指甲嵌進掌心。
很疼。
但不如上一世疼。
裴修遠皺了皺眉，以為我在猶豫。
他傾過身子，放軟了聲音：「聲聲，我知道品牌是你的心血。但你一個人撐不住。你把股權給我，品牌還叫聲聲慢，你還是設計總監(jiān)，什么都不變。我不會虧待你的?！?br>什么都不變。
上一世你也說過這句話。
后來你把我的名字從所有設計稿上劃掉了。你把我的工位清空了。你把我設計的每一件珠寶，都換上了葉茵茵的署名。
我閉了一下眼睛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眼底是干的。
我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動作很慢，很從容，跟裴修遠剛才一模一樣。
「不用了。」
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停了筷子。
裴修遠愣了一秒：「什么？」
「不用注資，不用轉(zhuǎn)股權。」
我從包里拿出手機，按下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。
「陳律師，麻煩你明天上午把離婚協(xié)議書送到裴修遠的辦公室。對，你沒聽錯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抬頭看裴修遠。
他的臉白了。
筷子從手里掉下來，磕在碗沿上，彈到桌面上，又滾到地毯上。
他沒有去撿。
婆婆的茶杯端在半空中，不上不下。
葉茵茵的手還握著我的。
我感覺到她的指尖猛地收緊了一下。
「裴修遠，」我抽回手，站起來，把椅子推進桌下，「我們離婚?！?br>我拿起包，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身后傳來裴修遠的聲音，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憤怒：「葉聲聲，你瘋了？！」
我沒有回頭。
上一世你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時候，也說過這句話。
這一世，我沒瘋。
我只是活過來了。
第二章
裴家大門在身后合上，夜風灌進領口。
三月的風還帶著冬天的尾巴，冰涼，割在臉上。
我走到路邊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車門還沒關上，裴修遠的手從外面伸進來，攥住了車門邊框。
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「葉聲聲，你跟誰學的這一套？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嚼舌根？說，是不是你那個姓方的閨蜜？她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——」
他彎下腰，臉湊到車窗前面。
呼吸帶著酒味，熱熱地噴在我臉上。
「你以為你離了裴家能活？你那個破公司，沒有裴家的人脈，連一張訂單都接不到。你冷靜想想，你一個人，什么都沒有。**媽？**妹？你覺得他們會站你這邊？」
他笑了一下。
「聲聲，別鬧了?；厝グ言捠栈厝ィ斒裁炊紱]發(fā)生。媽那個人你知道的，嘴硬心軟，你認個錯，低個頭——」
「裴修遠?！?br>我打斷他。
「2019年10月，我的***余額三千七百塊。你的助學貸款還剩八萬四。是我用接設計私單的錢，一筆一筆替你還清的。那個冬天我連羽絨服都沒舍得買?！?br>他的手指松了一點。
「2020年到2022年，你在裴氏實習，月薪三千。是我養(yǎng)了你三年。房租是我交的，車是我出首付的，你口袋里那枚領帶夾，是我拿第一筆設計獎金給你買的。你戴著它去見了裴氏的董事長，你說這是我自己的品味。」
我看著他的臉。
「你后來說，沒有裴家的人脈，聲聲慢接不到第一筆訂單。但你忘了，那筆訂單是我在設計展上拿金獎之后，客戶主動找上門的。裴家的人脈，一條都沒用上。我拿著獎杯回到出租屋的時候，你在打游戲，你看了一眼說——還行?！?br>他的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。
「所以，」我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，從車門框上拿下來，「別跟我說我什么都沒有。你才是什么都沒有的那個?！?br>我關上車門。
出租車開出去的時候，后視鏡里，裴修遠站在路燈下，一動不動。
風把他的領帶吹起來，拍在臉上。
他沒有去整理。
出租車開了二十分鐘，停在一間連鎖酒店門口。
我付了錢，推開車門。
手機響了。
葉茵茵。
「姐——」
聲音帶著哭腔，鼻音濃重，像是已經(jīng)哭了很久。
「姐，你別沖動好不好？剛才的事把媽都嚇到了，爸也打電話來問了。媽說讓你回來好好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