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手術(shù)多少錢，后面放療化療又得多少錢，暗示我那四百六十萬得計劃著用，不能被醫(yī)院“榨干了”。
還說嫂子到底不是自家人，錢的事，得媽來把關(guān)。
每到這種場面，沈若蘭要么正好出去接水拿藥，要么就坐一旁低頭翻手機。
什么也不說。什么也不爭。
她的沉默，反而讓我更加難堪。
有一回，紅梅又在床前喋喋不休地算賬，說什么“嫂子每天買的那個進口水果多少錢一斤”。
我終于繃不住了。
“我的病，我自己有數(shù)！錢的事，不用你們操心！”
紅梅愣住。
媽露出了傷心的表情。
“國棟，你這是嫌媽和**多管閑事了？我們還不是為你好！”
“為我好？”
術(shù)后殘留的疼痛讓我口不擇言。
“為我好就是四十年來把我當**機？為我好就是在我病床跟前還惦記著我那點棺材本？！”
話一出口，病房安靜得能聽見心電監(jiān)護儀的滴答聲。
媽瞪大了眼。
嘴唇哆嗦著。
她伸手指向沈若蘭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跟國棟說什么了？挑撥我們母子的感情？！”
沈若蘭這才抬起頭。
目光平平地掃過媽，又落回我臉上。
“周國棟，你剛做完手術(shù)，情緒不宜大起大落。媽和妹妹也是關(guān)心你?！?br>她居然在替媽和紅梅說話。
可我分明看到，她眼底深處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那不是寬容。
那是徹徹底底的漠然。
對她來說，這場爭執(zhí)，大概就是一出跟自己無關(guān)的爛戲。
媽和紅梅最終訕訕地走了。
病房里又只剩我們兩個人。
還有窒人的沉默。
又過了半個月。
我可以下地慢慢走路了，思維也清楚了不少。
醫(yī)生說恢復(fù)得不錯，可以著手安排后續(xù)放化療方案，同時直白地暗示——這將是一筆長期的、不小的費用。
一天下午，陽光不錯。
沈若蘭扶我到住院樓底下的小花園散步。
走累了，我們在一條長椅上坐下。
風(fēng)吹過樹葉，沙沙響。
遠處草坪上有小孩在跑來跑去。
“若蘭?！?br>我望著那些孩子，緩緩開口。
“等我再好點，我們就去把存款轉(zhuǎn)到你名下。房子……也加**的名字。以后，這個家，你當家?！?br>這是我深思熟慮后的決定。
疾病讓我看清了很多。媽和紅梅對錢的執(zhí)著讓我心寒，而沈若蘭這段時間一言不發(fā)的照顧——盡管冰冷——讓我愧疚得喘不過氣。
我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彌補。
重建信任。
或者說，乞求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。
沈若蘭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前方。
我以為她在感動，在猶豫，便趁熱打鐵。
“以前是我糊涂，什么都聽我**，委屈你了。以后不會了。咱們好好過日子，你的退休金你自己留著，我的工資和積蓄，全都交給你管。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，想給**家貼補也行……”
“周國棟?！?br>她打斷我。
聲音沒什么起伏。
她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我。
陽光打在她臉上，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眼角的細紋，還有那雙平靜到近乎無情的眼睛。
“這些話，你四十年前說，我會哭著謝你。三十年前說，我或許還會抱有期待。二十年前，十年前……哪怕是你確診那天說，我可能還會覺得，你總算有點像個丈夫了?！?br>她語速平穩(wěn)，每一個字卻帶著四十年的寒氣。
“但現(xiàn)在說，周國棟，太晚了?！?br>“不晚！”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涼得像鐵。
“若蘭，我們還有時間！醫(yī)生說了，我恢復(fù)得很好，只要堅持治療……”
她輕輕地，但堅決地，把手抽了回去。
那個動作里的拒絕意味，讓我整個人掉進冰窟窿。
“你覺得，我們之間的問題，僅僅是錢歸誰管？”
她問。
嘴角甚至帶了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“是這四十年，**拿著計算器，跟我算生孩子坐月子的每一分錢。是你默許**一次又一次指桑罵槐，說我是外人，圖你家錢。是家里大事小事，我永遠沒有發(fā)言權(quán)。是孩子需要父親的時候，你永遠站在**那一邊，用AA制、賬目分明來搪塞。是你每個月把工資交出去時那份天經(jīng)地義，和看我獨自扛著所有開銷時那份無動于衷?！?br>她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，但依舊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