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，給你弟弟多少錢，你真以為我不知道?”
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瞎說什么……”
“我瞎說?”
他轉(zhuǎn)回頭來，目光像刀一樣剜過來。
“去年你弟弟買房，你從咱們卡里轉(zhuǎn)了十二萬，說是借，到今天還了一分沒有?”
“今年四月，**住院，你前后拿了三萬五，說是盡孝心，我說過半個不字沒有?”
“上個月，**過壽，你買了個金鐲子花了一萬，刷的是咱們共同的儲蓄卡?！?br>他一筆一筆往外掏，我的臉一陣白過一陣。
這些事我確實做了。
但我一直以為他不知道，或者知道了也不會拿出來說。
他對我向來大方，從不在錢上跟我計較。
“那些……那些是我該做的。”
我硬撐著，聲音卻虛了。
“我爸媽養(yǎng)我那么大，我孝順?biāo)麄冊趺戳?我弟弟是我親弟弟，他有困難我能不管?”
“好，孝順，幫襯?！?br>陳子墨點了下頭，忽然又笑了。
這次笑得澀。
“林若晴，你孝順**媽，幫襯你弟弟，我從頭到尾有沒有攔過你?”
我咬著嘴唇，沒吭聲。
“可你想過沒有，我媽也是我媽，我也有我想孝順的人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我跟前。
我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煙味。
他只有特別煩的時候才抽煙。
“你每個月給**媽兩千五，給你弟弟一千五，三年下來，少說十五萬了吧?”
“這些錢，是你自己掙的?”

這句話砸在我胸口。
“你月薪七千五，扣完社保到手不到七千。房貸車貸生活開銷，哪一樣不是我出大頭?”
“你給娘家的每一分錢，說穿了，都是從咱們共同的家庭收入里出的?！?br>“而這個家庭收入，大半是我掙的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一個字說不出來。
因為他說的全是事實。
我是小學(xué)語文老師，工資低，事情多，經(jīng)常加班。陳子墨在互聯(lián)網(wǎng)公司做項目經(jīng)理，月薪兩萬，是家里的頂梁柱。
“我……我也為這個家付出了?！?br>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“我每天下班回來做飯洗衣打掃衛(wèi)生，我——”
“對，你付出了?！?br>他打斷我，語氣軟了一瞬。
下一秒又冷下去。
“可你付出的時候，心里想的是這個家，還是**家?”
“上周末我說想吃酸菜魚，你嫌麻煩沒做。可周一你弟弟一個電話說想吃你包的餃子，你下了班直奔菜場，大包小包拎回娘家忙活仨小時?！?br>“上上個月，我說耳機壞了想換個新的，你說等等再說，手頭緊?？赊D(zhuǎn)頭你就給你弟弟買了雙限量款球鞋，兩千八?！?br>他每說一件，我的臉就白一層。
這些事我確實都做過。
可當(dāng)時我沒想那么多。
弟弟比我小六歲，從小被寵著長大，我習(xí)慣了照顧他。
爸媽年紀(jì)大了，我多回去看看怎么了?
“林若晴，我不是不讓你孝順父母，幫襯兄弟?！?br>陳子墨嘆了一口氣，滿臉疲態(tài)。
“可凡事得有個度，得公平。”
“你要求我媽掏退休金支援咱們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你拿咱們家的錢去貼補**家，跟我媽支援咱們，有什么區(qū)別?”
“都是把一個人的錢，拿去給另一個人花?！?br>“唯一的區(qū)別是，我**錢是她自己的，她有權(quán)決定怎么用。而你拿的錢，是咱們共同的，你是不是至少該跟我商量一聲?”
我低下頭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里。
疼。
可沒有心里疼。
“我……以后會注意的?！?br>聲音小得像自言自語。
“但是陳子墨，現(xiàn)在咱們是真的難。房貸車貸每個月一萬兩千五，壓得我喘不上氣。**那么有錢，稍微幫一下，咱們就能松快不少，她為什么就是不肯?”
我抬起頭，眼里**淚。
“她是怕咱們啃老上癮?還是覺得我不配?”
這個問題憋在我心里很久了。
婆婆對我一直客氣，但不親近。三年了，從沒主動給我買過一件東西。連我過生日，也就發(fā)個兩百塊紅包，飯都不請一頓。
陳子墨看著我，沉默了很久。
客廳里只有鐘表滴答的聲音。
“林若晴。”
他終于開口。
“有些事，你不知道，我也不想說。”
“但我可以告訴你，我媽不給我們錢，有她的理由。這個理由，你知道了不一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