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字的時候，眼睛看了林小月一眼，林小月微微點了點頭。
這個動作很輕，但我看到了。
他們提前對過詞。
王志強坐了一個小時就走了。走的時候在樓梯口停了一下，回頭跟林小月說了幾句話，聲音很低，我在門口沒聽清。
關上門之后我拿出手機，把剛才的對話錄音發(fā)給了張衛(wèi)東。
我從王志強進門那一刻就開了錄音。
張衛(wèi)東回復了一條語音：“趙叔，他進來的時候我們在樓下拍到了他的車牌，黑色***，車是租的，用的假名字。這個人很老練，我們繼續(xù)按計劃來?！?br>同住第二十天，我跟林小月說我想好了，同意跟她搭伙過日子。
她高興得差點跳起來，抓住我的手說趙叔你放心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，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。
我說但有個條件，咱們得辦正規(guī)手續(xù)，去公證處辦個遺贈扶養(yǎng)協(xié)議，你照顧我到老，我去世后這套房子歸你。
她說行，都聽你的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在放光。那不是高興的光，是貪婪的光。她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天，終于等到我松口了。
她說那我讓我志強哥幫忙找個公證處，他有熟人，辦得快。
我說不用，我有個老同學在公證處當主任，我找他辦，靠譜。
她猶豫了一下。
這個猶豫暴露了她。
真要是搭伙過日子的誠心人，在哪辦都一樣，猶豫什么？
她猶豫了兩秒，說那也行，你什么時候去。
我說明天就去，你讓王志強也來，做個見證人。
她說好，她這就給志強哥打電話。
我聽到她在屋里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還是漏了幾句出來：
“老東西同意了……對，明天去公證處……嗯嗯，你那邊準備好了嗎……好，我知道了……”
我站在走廊里，冷笑了一下。
拿起手機給張衛(wèi)東發(fā)了條微信：明天上午，公證處，收網(wǎng)。
他回了一條：收到，我會安排人提前到位。趙叔，明天你按計劃行事，別的不用管。
那一夜我沒睡好，但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興奮。
我想著明天林小月和王志強的表情，當他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設的局反過來把自己套住的時候，他們會是什么樣子。
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。
老伴玉芬的遺像就掛在對面墻上，月光照著她的臉，她好像在對我笑。
我在心里說：玉芬，你等著，明天我替你把這口氣出了。
5.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林小月穿了一身新衣服。
紅色的連衣裙，頭發(fā)燙了**浪，化了濃妝，耳朵上戴著一對金耳環(huán)。
我看了一眼，說你這身打扮像是去結婚的。
她笑了笑說差不多嘛。
王志強八點半到的樓下，開著那輛黑色***，西裝革履，頭發(fā)梳得油光锃亮，像個成功人士。
他上樓來接我們，進門就喊趙叔，說你氣色不錯啊，是不是小月照顧得好。
我說還行。
他說那咱們走吧，公證處那邊你聯(lián)系好了吧。
我說聯(lián)系好了，我老同學在那邊等著呢。
下樓的時候我走在最后面。
回頭看了一眼客廳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老伴的照片上。
車開了二十分鐘，到了公證處樓下。
我指著一棟樓說就在三樓，咱們上去。
王志強把車停好，三個人一起上樓。
三樓走廊盡頭是一間大辦公室，門口掛著牌子，寫著“主任辦公室”。
我敲了敲門，里面有人應了一聲，我推門進去。
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戴著眼鏡，穿著白襯衫，桌上擺著電腦和文件。旁邊還坐著兩個年輕人，一男一女，穿著正裝，面前放著筆記本電腦。
我說老馬，人帶來了。
那個男人站起來，跟王志強和林小月握了手，說都坐吧，咱們今天就把這個遺贈扶養(yǎng)協(xié)議辦了。
王志強從包里拿出一疊文件，說這是我們準備的資料，有雙方的***復印件、房產(chǎn)證復印件、還有小月的戶口本復印件。
他把文件遞過去，老馬接過來翻了翻，說資料挺全的，那就開始吧。
林小月坐在我旁邊，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很直，臉上的表情很緊張，但嘴角帶著笑。
王志強坐在對面，翹著二郎腿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。
老馬讓旁邊的女助理開始記錄，問了幾個常規(guī)問題。
姓名、年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