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珠筆輕輕涂抹過，有一個數(shù)字糊成了一團，看不出原本的痕跡。我心里的猜測幾乎要變成現(xiàn)實，后脊泛起一陣細密的涼意，原來上一世那些渾渾噩噩的日子，那些我以為是自己戀愛腦的時刻，根本不是我自己的問題，是他們給我下了藥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視線落在那個鐵皮小盒子上，盒子是軍綠色的，表面掉了不少漆，鎖孔周圍有幾道新鮮的、細小的劃痕，像是最近被人用不太專業(yè)的工具嘗試撬過。我伸手想去拿那個盒子，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鐵皮，身后突然傳來極輕微的“嘎吱”一聲——是老舊的木地板被人踩過的聲響。
那聲音太輕了，要是我此刻不是心臟跳得快到爆炸，根本不可能聽見。我后頸的汗毛瞬間全部豎了起來，一股冰冷的戰(zhàn)栗從尾椎骨竄到頭頂，像有人拿著冰錐順著我的脊柱往上劃。我猛地回頭，借著窗外漏進來的路燈微光，看見王秀芬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睡衣，像鬼一樣無聲地站在臥室門口，她的頭發(fā)亂蓬蓬地披在肩上，手里握著一把亮銀色的廚房剪，刀刃在暗光里閃著冷冽的光，眼睛在黑暗里睜得極大，像浸了冰的玻璃球，正死死地盯著我。
我連呼吸都忘了，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轟轟聲，虎口的位置無意識地收緊，指甲深深嵌進之前被木刺扎破的傷口里，腥甜的血味漫過舌尖，我才猛地回過神來。王秀芬沒有說話，就那么站著，手里的剪刀慢慢抬了起來，刀刃對著我的方向，她的嘴角扯出一個極詭異的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砂紙蹭過木頭：“晚晚，你怎么來了？是不是找阿姨要什么東西??？”
我握著鐵皮盒子的手指緊了緊，指節(jié)都泛了白，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錄音筆，按下了錄音鍵。
咖啡館的空調(diào)開得太足，冷風(fēng)吹得我露在外面的小臂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，我把衛(wèi)衣袖子往下扯了扯，指尖碰到桌下粘錄音筆的位置，冰涼的塑料外殼硌得指腹發(fā)疼——那是我凌晨從**逃出來之后，特意在文具店買的專業(yè)款，續(xù)航能撐十二個小時，我試了三次，哪怕隔著半厘米厚的實木桌板，錄出來的聲音清晰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動靜。墻上的掛鐘分針剛過"嗒"地跳了一格，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整整三十分鐘，我選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，身后是一人高的綠蘿盆栽，葉子垂下來的藤蔓剛好能擋住桌下的動作，窗外的梧桐樹葉子被風(fēng)刮得嘩啦響，混著咖啡機磨豆的嗡嗡聲，剛好能蓋過錄音筆運行時幾乎微不可聞的電流聲。
我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，深褐色的液體滑過舌尖，苦得我皺了皺眉，舌根下意識泛起一陣熟悉的發(fā)麻——上一世我最討厭喝苦咖啡，李偉總說"女孩子喝甜的才好，每次出來都給我點全糖的焦糖瑪奇朵，甜得發(fā)膩，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些甜得發(fā)齁的味道里，是不是早就混進了什么別的東西？太陽穴突然開始隱隱作痛，是那種熟悉的、像被人用鈍器輕輕敲著顱骨內(nèi)側(cè)的鈍痛，和上一世每次吃完他們給我燉的"補品"之后昏昏沉沉睡過去時的痛感一模一樣，我伸手按了按太陽穴，指腹下的血管突突地跳，虎口位置昨天被木刺扎破的傷口還沒完全好，碰著的時候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，剛好把那股翻涌上來的昏沉感壓了下去。
門口掛著的風(fēng)鈴?fù)蝗欢ｂ徱宦曧?，我抬眼就看?a href="/tag/liwei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偉推門進來，他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小熊圍裙外面套的灰色衛(wèi)衣，領(lǐng)口皺巴巴的，眼睛里布滿了***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看起來像是一整夜沒睡。他看見我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快步走過來，拉開我對面的椅子，還沒坐下就伸手就先開口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："晚晚，你終于肯見我了，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，是不是我媽昨天是太著急了，她不是故意要給你塞欠條的，你別生氣好不好？"
他的聲音帶著點刻意放軟的討好，和上一世每次我鬧脾氣他哄我的語氣一模一樣，我垂下眼，指尖在桌下輕輕摩挲著錄音筆的外殼，掌心出了一層粘膩的冷汗，把塑料殼浸得發(fā)滑。我沒說話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，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