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業(yè)的第六十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這是最后一個正常的夜晚。，摟著林薇，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救護車聲，沉入夢鄉(xiāng)。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。---。，扔到副駕駛座上。那行字他不用看也能記住——“余先生，您的技術(shù)**很出色，但考慮到崗位需求和候選人情況，暫時無法推進……”。要技術(shù)有技術(shù)，要經(jīng)驗有經(jīng)驗。，把他卡在就業(yè)市場外面。，N+1補償金撐不了幾個月。房貸還欠一百二十萬，車貸還有一年半，念念九月份就要上小學——學區(qū)房的錢還沒湊夠。，是沒有資格慢慢找。。老周發(fā)來語音：“凡子，最近咋沒見你來？拳館明天有個交流賽，來不來耍耍？”，四十出頭，在城西開了家拳館。，發(fā)動車子繼續(xù)往前挪。---
小區(qū)門口堵著一輛救護車。余凡繞到地下**，從另一邊的電梯上了樓。
鑰匙**鎖孔，門還沒開就聽見念念的聲音：“媽媽，太陽為什么是紅色的呀？”
“因為今天太陽落山的時候被云彩擋住了呀，就像蓋了一層被子，所以看起來紅紅的?！?br>“那太陽是不是發(fā)燒了呀？”
余凡推門進去。五歲的念念盤腿坐在爬行墊上，小拳頭攥著蠟筆，對著涂得五顏六色的紙念念有詞。粉色睡裙沾著幾點蠟痕，后腦勺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晃來晃去。
林薇從廚房探出頭：“回來啦？飯馬上好?！?br>“嗯。”
余凡換了鞋走過去，把念念抱起來顛了顛：“小寶貝，今天在家乖不乖？”
“乖！”念念摟著他的脖子，把畫舉到他面前，“爸爸你看，我畫的太陽！”
紅色的蠟筆涂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，旁邊還有兩個小人，一高一矮。
“這是什么呀？”
“這是爸爸、媽媽和我呀！我們?nèi)ス珗@玩！”念念指著畫，“太陽公公生病了，所以我們要去公園給它采藥！”
余凡愣了一下，看了眼窗外。
天確實有些異樣。夕陽的顏色比平時深得多，濃得像被血染過。那紅色不像是正常的日落，而像有什么東西正在改變。
他這幾天忙著找工作，沒太在意。
“念念真厲害?！彼雅畠悍畔?，揉了揉她的腦袋，“去采藥要小心哦。”
念念點點頭，又趴回去繼續(xù)畫。
---
飯桌上，紅燒排骨、清炒時蔬、一個西紅柿蛋湯。
“今天去面試怎么樣？”林薇給他夾了塊排骨。
“沒成?！?br>林薇頓了頓，沒再問。
“老周打電話來，讓我勸你去參加什么交流賽?！绷洲闭f，“他說好久沒見你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也別老悶在家里?！绷洲狈畔驴曜?，“工作的事急不來，身體要緊?！?br>余凡“嗯”了一聲。
念念突然說：“爸爸今天不去打怪獸嗎？”
“什么怪獸？”
“爸爸不是超級英雄嗎？超級英雄都要去打怪獸的！”
余凡笑了，把她嘴角的米粒擦掉：“爸爸今天不打怪獸，今天就陪念念。”
“那爸爸明天打嗎？”
“明天……”余凡又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邊那片紅比昨天又深了一層，像被什么燒過。他想起下午刷到的新聞推送——《NASA發(fā)布太陽耀斑預警》，點進去看了兩眼，退了出來。
聳人聽聞的東西多了。太陽還能炸了不成？
“明天再說吧。”
---
吃完飯，林薇收拾碗筷，余凡陪念念看了一會兒動畫片。九點，念念開始揉眼睛，林薇把她哄去洗澡刷牙，等孩子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從兒童房出來。
余凡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電視開著，聲音調(diào)得很低，播的是天氣預報。他盯著屏幕出神。
林薇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還在想工作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別給自己太大壓力。”林薇靠過來，把頭枕在他肩上，“大不了我就去上班，反正念念也上***了。”
“你那點工資夠干什么？”
“夠吃飯啊。”
余凡沒說話，手搭上她的腰。
林薇抬起頭看他，目光柔和：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“還好?！?br>“騙人?！彼氖指采纤氖直?，“你每次心里有事，手就特別涼。”
余凡低頭看她。三十歲的林薇漂亮而有韻味，皮膚白凈，眼睛大而亮。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，領(lǐng)口露出鎖骨的弧度。
他吻了下去。
林薇摟住他的脖子，回應著。
兩人從沙發(fā)移到臥室。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客廳電視里的播報聲被隔絕在外。
黑暗中，林薇的呼吸有些急促，她貼在余凡耳邊呢喃：“別給自己太大壓力……家里還有我?！?br>事后，余凡靠在床頭，林薇窩在被子里，手指在他胸口畫圈。
“你今天怎么突然想了……”她沒說完。
“怎么？”
“沒什么?！绷洲毙α诵?，湊過來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，“我老公真厲害?！?br>余凡翻身把她壓在身下。
“再厲害一次？”
“不要……”林薇笑著推他，“明天還要送念念上***呢?！?br>余凡沒再動，躺回枕頭上。
天花板的影子在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線里晃了晃。他盯著那片光斑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今天太陽是不是有點紅？”
“嗯？”林薇迷迷糊糊的，“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。睡吧?！?br>他閉上眼睛。
窗外傳來救護車的聲音，由遠及近，又漸漸消失在夜色里。
---
第二天一早，余凡是被老周的電話吵醒的。
“凡子！今天來不來？九點半開始，你早點來熱熱身?！?br>他看了眼時間，才七點半。
“行，我一會兒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薇已經(jīng)醒了：“這么早？”
“老周喊我去拳館?！?br>“去吧去吧?！绷洲狈藗€身，“正好出去透透氣，在家悶著也不是辦法?！?br>余凡洗漱完，親了親還在睡的念念，換了身運動服出門。
---
老周的拳館叫“戰(zhàn)狼搏擊俱樂部”，在城西一個老舊商場的地下一層。
余凡八點半到的，拳館里已經(jīng)有幾個人在熱身。
老周迎上來，四十出頭，一米八幾的個子，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。年輕時在省隊待過，退役后開了這家拳館。
“來了凡子！”老周拍他肩膀，“瘦了啊，最近沒睡好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走走走，先活動開?！?br>余凡跟著老周做了二十分鐘熱身，然后上了擂臺。
大學時候業(yè)余學的，陸陸續(xù)續(xù)練了十幾年，不是專業(yè)選手，但勝在扎實。老周陪他打了幾個回合，累得直喘。
“操！”老周扶著繩子喘氣，“你小子拿我發(fā)泄呢？”
余凡用毛巾擦了擦汗：“哪能，可能最近睡得早，身體好。”
“少來！”老周扔了瓶水過來，“你小子也甭藏著，我看你這狀態(tài)，以后沒事多來練練，起碼能釋放壓力?！?br>余凡沒接話。
十一點，余凡換了衣服準備走。
老周送他出來：“常來啊，有空幫帶帶那幾個小子。”
“行?！?br>“對了。”老周壓低聲音，“最近外面不太平，你知道吧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周撓撓頭：“我媳婦娘家在郊區(qū)，打電話來說那邊莊稼全蔫了，河水斷流，地下水都抽不上來。我們這邊還算好的，你看看新聞——高溫預警、通訊故障……我一個朋友在電網(wǎng)，說好幾個省的骨干電網(wǎng)都在告急。”
老周嘆了口氣：“不是天災就是人禍，總覺得要出事?！?br>余凡想起念念畫的畫，想起昨天傍晚天邊那片詭異的紅色。
“知道了?！彼呐睦现艿募绨颍澳阋沧⒁庵c。”
---
回家的路上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物業(yè)發(fā)來的通知：
緊急通知因近期高溫天氣頻發(fā)，本小區(qū)將于今晚10點至次日凌晨6點實行限時供水，請各位業(yè)主提前儲水。
限時供水。這已經(jīng)是這周第三次了。
余凡皺了皺眉，把車停進**，上樓。
林薇帶念念去上興趣班了，家里沒人。
他躺在沙發(fā)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失業(yè)兩個月了。他閉上眼，腦海里全是面試官的臉——客氣的、敷衍的、猶豫的、拒絕的。
“我們會再聯(lián)系您的。”
鬼才信。
---
下午三點，林薇帶念念回來。
“爸爸！”念念撲過來，“我今天學畫畫了！畫的你！”
紙上歪歪扭扭畫了個人形，旁邊還寫著“爸爸”兩個字。
余凡接過來看了看，揉了揉女兒的腦袋：“畫得真好。”
“媽媽說我畫得像！”
“嗯，像。”余凡看了眼林薇。她站在一旁笑，但眼底有淡淡的疲憊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問。
“沒什么。”林薇搖搖頭，“就是這幾天熱，有點不舒服。”
“以后我去接送念念。”
“好。”林薇在他旁邊坐下，“你說這天氣是不是有問題？從來沒這么熱過?！?br>余凡沒說話。
窗外，太陽還是那種暗紅色的光，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---
晚上，余凡坐在陽臺上看手機。
新聞推送接連彈出：
《多省出現(xiàn)極端高溫，用電負荷創(chuàng)歷史新高》
《南方大面積干旱，長江水位降至百年最低》
《高溫持續(xù)，專家稱與太陽活動有關(guān)》
余凡往下翻了翻，手指停在一則舊新聞上——三天前的：《**NASA發(fā)布太陽耀斑預警，學者稱可能影響地球通訊》。
他點進去看了兩眼，又退了出來。
又一條推送彈出：《NASA上調(diào)耀斑等級至X級，系十年來最強》。
他盯著那個“X級”看了兩秒，把手機按滅了。
紅色的太陽慢慢沉下去，把半邊天染成了血一樣的顏色。
念念的聲音從屋里傳來：“媽媽！太陽又紅又大，是不是要爆炸了呀？”
余凡站起來，往屋里走。
他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，像是什么東西壓在胸口，沉甸甸的。
但他沒在意。
他只以為那是失業(yè)帶來的焦慮。
---
——失業(yè)第60天。
——距離極陽，一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