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句：“咋了？是不是著涼了？”慧蘭說沒事，可能就是昨晚的剩菜有點餿。婆婆沒再問，在院子里嘀咕了幾句什么，聲音不大，慧蘭沒聽清。
但到了中午又開始惡心，聞到油腥味就翻江倒海地想吐。她端著碗的手都在抖，腦子里有個念頭像**一樣炸開了——不會吧？不會這么巧吧？
建軍在家那幾天，他們有過夫妻生活，只有兩次，而且都很快。按日子算，那幾天確實在排卵期附近，但她一直覺得自己奶水還沒斷干凈，應(yīng)該懷不上的。女人之間那些閑話她也聽過，說是喂奶的時候不容易懷，但也不絕對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也許是腸胃炎，也許是天熱中暑了，也許就是吃壞了東西。不要自己嚇自己。
但晚上她還是偷偷去了鎮(zhèn)上的藥店。她讓婆婆幫忙看孩子，說去買點治拉肚子的藥。婆婆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好像有點不一樣，但什么也沒說?；厶m走路去鎮(zhèn)上，二十分鐘的路，她走了半個小時，因為走一會兒就想蹲下來歇歇。
藥店已經(jīng)關(guān)門了，鐵皮卷簾門拉得死死的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門上的噴漆廣告——性病?？?、無痛人流——那些字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刺眼。她轉(zhuǎn)身往回走，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。不是因為沒有買到東西而著急，而是因為她看見那些廣告的時候，心里有個聲音在說，你如果真的想做掉，這里就可以。
她開始害怕了。
回到家已經(jīng)快九點了，小寶在婆婆屋里哭。她過去把孩子接過來，婆婆說：“這孩子今晚不知道咋了，不好好睡。”慧蘭抱著小寶回自己屋，喂了奶，哄了半個多小時才睡著。
她躺在小寶身邊，手放在自己小腹上。如果真的懷孕了，這個孩子是誰的？
建軍走的那天是八月二十一號，現(xiàn)在是九月三號，才過去不到兩周。如果是建軍的，現(xiàn)在根本查不出來，至少要再等一周。但她從建軍走后第三天就開始惡心，這個時間點不對。
倒回去算，八月十二號，建軍還沒回來的時候，她去找過楊海。那天建軍打電話說工地上要停工幾天，他要回來，慧蘭掛了電話就去找楊海了。她記得很清楚，因為那天她心里很亂，跟楊海在一起的時候心不在焉，楊海還問她怎么了，她說沒事。
如果是那天懷上的，到今天正好三周，出現(xiàn)早孕反應(yīng)是說得通的。
她把手放在小腹上，那里還平坦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但她知道，如果里面真的有個東西在長大，那將是一顆定時**，會把她現(xiàn)在所有的一切都炸得粉碎。
那幾天慧蘭像丟了魂一樣。做飯糊了鍋，喂雞忘了關(guān)籠門，雞跑了一院子，婆婆追著抓雞，罵了她兩句。她也沒還嘴，蹲在地上把雞一只只抓回來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雞毛上。
她必須搞清楚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跟婆婆說帶小寶去衛(wèi)生院打疫苗。婆婆說上個月不是剛打過嗎？她說這次是另一種，婆婆就沒再問。
她沒去衛(wèi)生院，直接去了縣城。坐的是那種私人跑的面包車，十五塊錢一個人，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。小寶在車上哭了一路，她怎么哄都哄不好，旁邊的乘客翻白眼，她假裝看不見。
到了縣城，她找到一家看上去還像樣的私立醫(yī)院，掛了婦科。候診區(qū)里坐著的女人，有的挺著大肚子，有的跟她一樣面色凝重。她抱著小寶坐在角落里的塑料椅子上，小寶已經(jīng)哭累了，睡著了，小臉上還掛著淚珠。
等了快一個小時才輪到她。醫(yī)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說話很快，一看就是那種見多識廣、什么場面都經(jīng)歷過的人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驗個血，查一下有沒有懷孕?！被厶m說。
醫(yī)生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她懷里抱著的小寶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，但什么都沒問。開了單子，讓她去抽血。
抽完血要等兩個小時才能出結(jié)果。慧蘭抱著小寶在醫(yī)院門口的花壇邊坐著，買了一瓶水和一包餅干，一邊喂自己一邊喂小寶。九月的縣城還很熱，花壇里的月季開得正艷，紅得跟血似的。
她看著那些花發(fā)呆。如果結(jié)果是陽性怎么辦？如果不是呢？如果不是，她還能像以前一樣過日子嗎？假裝什么都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