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不再是“嫂子”了。
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，有一種不一樣的溫度。建軍也叫過她慧蘭，但那是在婚前，婚后他就改口叫“孩**”了。婆婆叫她慧蘭是使喚她做事。公公叫她慧蘭是客客氣氣的。只有楊海叫的這兩聲“慧蘭”，像棉花糖落在舌尖上，甜的，軟的，轉瞬就化了。
她沒有回答，沒有動，就那么站在槐樹下，被他握著手。知了還在叫，風從南邊吹過來，把晾衣繩上的床單吹得鼓起來，像一面白色的帆。
楊海沒有再進一步。他握著她的手站了一會兒，然后松開，說：“我先回去了，明天再來?！?br>他走了。
慧蘭站在院子里，覺得天旋地轉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里還有他的溫度。她慢慢攥緊了拳頭，像要把那點溫度留住。
慧蘭我知道我不該這樣
但我想你
想你的手和你叫我名字的聲音
她打了又刪**又打最后只發(fā)出去一句：水管修好了謝謝你
楊?；亓艘粋€笑臉，沒有其他的話。
那個晚上慧蘭做了一個決定。她知道自己做的是錯的，但如果“對”意味著繼續(xù)在那口枯井里待下去，她情愿錯一次。
第二天，楊海來的時候，她沒有猶豫。
事情發(fā)生在她和建軍的那張婚床上。
結婚照還掛在床頭，建軍穿著廉價的西裝，僵硬地笑著，她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，笑得很矜持。照片的玻璃框上落了一層灰，左上角還有小寶用彩筆畫的歪歪扭扭的線。
楊海壓在她身上的時候，她的眼睛正好看見那張照片。她偏過頭去，閉上了眼睛。
不是她想閉上眼睛。是她無法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，看著自己丈夫的臉。
完事之后，楊海躺在旁邊，呼吸還沒平復。慧蘭起身去洗了個澡，回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把床單換了。她把換下來的床單塞進洗衣盆里，倒了洗衣粉，泡上。
楊海已經(jīng)穿好了衣服，坐在床沿上抽煙。他看了看她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后只是說了一句：“你還好吧？”
慧蘭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她不知道好不好。她的身體和靈魂像被撕成了兩半，身體是滿足的，熨帖的，每一寸皮膚都還在微微顫抖。但靈魂縮在角落里，冷冰冰地看著這一切，像在看一個陌生女人的故事。
楊海走的時候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她覺得心酸——建軍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親過她的額頭了。
從那天起，一切都變了。
慧蘭開始學會了撒謊。她對婆婆說要去鎮(zhèn)上買東西，其實是去楊海住的那間平房。她對公公說帶孩子去衛(wèi)生所打疫苗，其實還是去找楊海。她開始注意打扮自己，翻出了壓在箱底的那件碎花裙子，那是結婚時買的，一直沒舍得穿。她把頭發(fā)放下來，不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扎個馬尾。
婆婆有一天看了她一眼，說：“你這陣子氣色不錯?！?br>慧蘭心虛地笑笑：“睡得好。”
她確實睡得好了一些。那些失眠的夜晚，現(xiàn)在有了去處。她躺在楊海的身邊，聽著他的心跳，覺得安心。楊海會摟著她，跟她說些有的沒的，說她好看，說她做飯好吃，說要是能天天吃到她做的飯就好了。
慧蘭聽了這話，心里又甜又苦。她知道這不可能，他們之間不可能有“天天”。這是見不得光的關系，是一場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夢。
但人有時候就是這樣，明知道是夢，還是愿意做下去。
她開始習慣于在楊海這里尋找建軍無法給她的東西——不是性，是那種被需要、被珍視的感覺。楊海會夸她，會記住她說過的每一句話，會在她來之前把房間收拾干凈，會在床頭放一杯涼好的白開水。這些細節(jié)像春天的雨，一點一滴地滲進她干涸的心里。
她不是沒想過后果。半夜醒來，看著黑洞洞的屋頂，她腦子里會轉出無數(shù)個可怕的念頭——要是被發(fā)現(xiàn)了怎么辦？要是傳出去了怎么辦？村里的閑話能淹死人，**在鄰村也會抬不起頭。公婆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，建軍更不會。以建軍的脾氣，不把她打死也得扒層皮。
但這些念頭只在夜里出現(xiàn)。天亮之后，小寶一哭，婆婆一喊，那些現(xiàn)實的壓力又把她壓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上。而楊海的消息一來，她就又像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