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房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牧正坐在床上發(fā)呆。——沉重、急促，帶著一股不依不饒的勁兒。每次她來敲門催租，都是這種節(jié)奏，像敲鼓一樣咚咚咚砸在樓道的水泥地上，震得整層樓的白熾燈管都在嗡嗡顫抖。"林牧！林牧你在不在？"，門板被拍得嘎吱作響。，走到門口打開了門。，五短身材，腰圓膀粗，臉上堆著那種精明生意人特有的笑。她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綢緞睡袍，腳上趿拉著一雙塑料拖鞋。"哎呀小林，你可算開門了！"王嬸往屋里探了探頭，嘴角的褶子擠成一團，"嬸兒不是來催你的，就是來看看你，這都月底了嘛，嬸兒也難做呀……"，只是側身讓開門口，示意她進來說。，鼻子抽了抽，像是聞到了什么難聞的氣味。她嫌棄地瞥了一眼墻角那堆飲料瓶，又看了看床上那張洗得發(fā)白的舊床單。"嘖嘖。"她搖了搖頭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，"小林啊，不是嬸兒心狠，這房子再好也是要錢的嘛。你看看你，住了快一年了，房租一拖再拖，嬸兒都替你急得慌……""嬸兒，錢我?guī)砹恕?，從褲兜里掏出手機，點開銀行APP，把屏幕遞到她眼前。，湊近了瞇著眼睛看那一串數(shù)字。屏幕上，余額清清楚楚地顯示著：19900.00元。"小林，你這是……"她眼睛一亮，臉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來，"哎呀，你這是發(fā)財了？來來來，快讓嬸兒看看！"，點進轉賬頁面。
"房租多少？"
"房租？"王嬸拍了拍大腿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"一個月六百，你住了十五個月，就是九千！再加上水電費、物業(yè)費、還有你之前借的那筆錢……"
她掰著手指頭算："欠了十五個月房租，九千塊。水電費欠了差不多三千。物業(yè)費欠了一年，一千二。還有去年**生病那會兒，嬸兒借給你的一萬塊……加起來兩萬三！"
林牧看著手機屏幕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。
他心里快速算了一遍。
房租：六百一個月，十五個月，九千。
水電費：三千左右。
物業(yè)費：一千二。
去年母親生病時借的錢：王嬸當時說的是"應急"，沒說具體數(shù)字。他只記得拿了五千塊交住院費。
"嬸兒，"林牧抬起頭，聲音平靜，"去年那筆錢，您當時給我的是五千。"
王嬸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"哎呀，五千？嬸兒記得是一萬呢……"她干笑兩聲，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，"小林，你聽嬸兒說，這錢你遲早是要給的，不如現(xiàn)在就……"
"九千房租，加三千水電，加一千二物業(yè)，加五千借款。"林牧把手機屏幕轉過來，上面顯示著他算好的數(shù)字，"一共一萬八千二百。您剛才說的兩萬三，是怎么算的？"
王嬸的臉色變了。
"小林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"她的聲音尖銳起來，肥厚的手掌叉在腰間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，"嬸兒在你最難的時候拉你一把，你現(xiàn)在跟嬸兒算賬？"
"不敢。"林牧低下頭，"我只是想把賬算清楚。"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輸入了轉賬金額：19873.92元。
這個數(shù)字是他根據(jù)王嬸的說法湊出來的——既然她堅持要兩萬左右，那就給她。反正他也不想在出租屋多待了。
"嬸兒，一萬九千八百七十三塊九毛二。您收著吧。"
他點擊確認轉賬。
"滴。"
轉賬成功。
王嬸盯著手機屏幕上的轉賬記錄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半晌，她猛地一跺腳："行！林牧，你有種！錢嬸兒收了，這房子你今天就給我搬走！"
"好。"
林牧的聲音很平靜。
他本來就不打算再住這兒了。
王嬸氣沖沖地下了樓，拖鞋在樓道里踩得啪啪響。
林牧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手機屏幕上，銀行發(fā)來轉賬成功的通知：當前余額26.08元。
二十六塊零八分。
這就是他現(xiàn)在的全部身家。
林牧回到屋里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他的東西不多——幾件換洗衣服，一個用了三年的雙肩包，還有那枚一直戴在胸口的玉佩。
他把衣服塞進包里，又把桌上那只缺了口的馬克杯收起來。這只杯子是大學畢業(yè)時同學送的，雖然不值錢，但好歹是個念想。
收拾到一半，他的手停在床頭柜上。
那里放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已經(jīng)泛黃了，邊緣卷起，上面是養(yǎng)父養(yǎng)母的合影。兩個人笑得很開心，**是江城郊外那個破舊的小院。
林牧把照片拿起來，看了看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進背包里。
"爸，媽……"
他低聲喃喃，"我沒事。真的。"
把最后一件東西塞進包里，他背起背包，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。
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，黑漆漆一片。他扶著墻摸索著下樓，腳下的臺階發(fā)出空洞的回響。
走出那棟老舊的居民樓，外面的天已經(jīng)完全黑了。
城中村的巷子里亮起了稀稀拉拉的路燈，昏黃的光線照得整條巷子影影綽綽。有人在路邊炒菜，油煙味混合著辣椒的嗆鼻氣息，飄得滿巷子都是。
林牧背著包，漫無目的地往前走。
二十六塊。
能干什么？
吃頓好的都不夠。
找個便宜旅館住一晚，至少要三十塊。
他連住旅館的錢都沒有。
林牧走到巷子口，在一棵梧桐樹下蹲下來。樹上的知了還在叫，一聲接一聲，吵得人心煩。
他把背包抱在懷里，把頭埋進膝蓋。
太累了。
真的好累。
他閉上眼睛，想睡一會兒。
就在這時，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痛感。
林牧猛地睜開眼，低下頭——
那枚玉佩在發(fā)光。
淡淡的藍光，從玉佩的紋路里滲出來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蘇醒。
他從小到大戴著這枚玉佩，從來沒見過它發(fā)光。
這是……
玉佩的光芒越來越亮，漸漸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里面。
林牧想站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身體動不了了。
他想喊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藍光越來越亮，最后把他整個人都吞沒了。
然后，他失去了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