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她根本沒在意這杯咖啡。
她在意的事情比這嚴(yán)重一萬倍。
顧薇從咖啡廳出來直奔辦公室。
方蕊迎上來。
“顧總，下午三點萬策集團的提案——”
“推了?！?br>“可是這個項目跟了兩個月——”
“推了。幫我查一個人。季蘭亭，傅衍的母親。我要她名下所有公司的股權(quán)結(jié)構(gòu)，所有對外投資記錄，尤其是2019年前后的資金流向?！?br>方蕊看著她的表情，一個字都沒多問。
“明天能給你。”
“今晚。”
方蕊點頭走了。
顧薇關(guān)上辦公室的門，把手機里的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。
三十四張支票存根。
一份兩頁的協(xié)議。
她把照片放大，盯著協(xié)議最下面的公證章。
公證處的名字她認識。在陸家嘴，正規(guī)機構(gòu)。
季蘭亭做事一向滴水不漏。
但也正因為滴水不漏，所以留下了完整的證據(jù)鏈。
她怕宋知意反悔，所以要合同公證。
她沒想過的是，這份公證過的合同，有一天會落到顧薇手里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傅衍打來的。
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看了五秒。
按掉了。
又震。
又按掉。
第三次，她接了。
“顧薇?！?br>他的聲音和三年前一樣，低沉，克制。
“你去了老宅？”
“物業(yè)讓我去清東西。你填的緊急***還是我?！?br>那邊頓了一下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“……”
“傅衍，你有沒有想過改一下書房暗格的位置？或者至少把里面的東西銷毀？”
“那些東西我不知道在那里。”
“你不知道你自己書房暗格里放了什么？”
“顧薇，你聽我說——”
“不聽?！?br>她掛了。
手機立刻又響。
這次她直接關(guān)了機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外面天已經(jīng)暗了。陸家嘴的燈光亮得刺眼。
三年來她看了無數(shù)次這個夜景。
每一次都在心里默念：顧薇，你已經(jīng)夠好了，你不需要任何人。
現(xiàn)在她知道了真相。
她當(dāng)初的“輸”，根本就不是輸在感情上。
她是輸給了一張支票。
每月五十萬。
比她一年的自我懷疑都來得精準(zhǔn)。
方蕊的效率超出她的預(yù)期。
晚上九點半，一封加密郵件發(fā)到顧薇的手機。
季蘭亭名下有三家控股公司，分別涉及地產(chǎn)、金融和文化傳媒。核心資產(chǎn)在季氏地產(chǎn)，注冊資本十二億，實際控股人是季蘭亭本人。
2019年前后的幾筆大額資金流向引起了顧薇的注意。
2019年5月，季蘭亭的私人賬戶轉(zhuǎn)出兩百萬到一家名為“錦瑟文化”的公司。
錦瑟文化的法人代表：宋知意。
注冊時間：2019年4月。
也就是說，宋知意在簽合同之前就已經(jīng)注冊了公司來接這筆錢。
她不是被動接受的。
她是主動準(zhǔn)備好了的。
顧薇繼續(xù)往下看。
2019年到2022年之間，季蘭亭通過不同賬戶和中間公司，向宋知意關(guān)聯(lián)的三個賬戶累計轉(zhuǎn)賬兩千三百七十萬。
比宋知意說的兩千三百萬還多了七十萬。
有零頭。
做這種事還有零頭。
接下來是一條方蕊的備注：“另發(fā)現(xiàn)季蘭亭在2019年4月與上海某三甲醫(yī)院精神科有過一筆十五萬的特殊支出，用途不明。是否需要進一步查？”
精神科？
什么精神科？
顧薇回復(fù)：“查。”
她放下手機，在辦公室的沙發(fā)上坐了很久。
有些事她不是沒懷疑過。
2019年底到2020年初，傅衍對她態(tài)度上的變化不是漸變式的，而是有一個清晰的拐點。
2020年元旦前后，他突然變了一個人。
冷淡，回避，找各種借口不見面。
她以為是工作壓力大。以為是他對感情倦了。以為是自己太強勢讓他覺得窒息。
她自我反省了一百種可能。
唯獨沒有想過，有人在背后操盤。
一個母親，花了兩千多萬，買通了她最信任的人，來拆掉她的愛情。
為什么？
季蘭亭和她有過什么不可調(diào)和的矛盾嗎？
她翻遍記憶，找不到答案。
她和季蘭亭見面不超過五次。每一次都客客氣氣，不遠不近。
季蘭亭評價她：“這姑娘不錯，有事業(yè)心?！?br>傅衍轉(zhuǎn)述的時候，她還高興了一陣子。
“有事業(yè)心”是表面。
“不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