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期待的那種信任。
沒有“我相信你”。
沒有“先別急，聽她解釋”。
甚至沒有“事情還沒弄清楚，不要妄下定論”。
那雙眼睛里，什么都沒有。
顧母的聲音像一把刀，把沉默劈開：“沈錦年，你推了人還站在那里干什么？還不快道歉！”
錦年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顧母：“媽，我真的沒有推大嫂。是她自己——”
“自己什么？自己跳進(jìn)去的？”顧母的聲音尖利刺耳，“婉清會自己跳進(jìn)湖里？她瘋了不成？”
蘇婉清適時地又哭了起來：“媽，我好冷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顧母心疼地抱住蘇婉清，轉(zhuǎn)頭對錦年怒目而視：“你看看你做的好事！婉清平時對你多好，你就是這么回報她的？”
錦年張了張嘴，想要解釋，但所有的解釋在蘇婉清的眼淚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她再次看向顧衍之。
這一次，她直接問他：“顧衍之，你信我嗎？”
全場再次安靜。
所有人都看向顧衍之。
顧衍之看著錦年，沉默了三秒鐘。
那三秒鐘里，錦年覺得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。她屏住呼吸，等著他的答案，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犯。
顧衍之終于開口了。
他說：“跪下，道歉?！?br>四個字。
輕飄飄的四個字。
卻像四把刀，一刀一刀地扎進(jìn)錦年的心臟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愣愣地看著顧衍之，看著這個她暗戀了十年、嫁了三年的男人，看著他冷冰冰的臉，看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睛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顧衍之沒有重復(fù)。他只是看著她，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——就像在說“你還要讓我說幾遍”。
顧母立刻接話：“衍之說得對，做錯了事就要認(rèn)。沈錦年，你推了大嫂，害得她在這么多人面前出丑，你跪下給婉清道個歉，這事就過去了?！?br>顧婉寧也在旁邊幫腔：“就是啊，嫂子，你道個歉不就完了嗎？大家都看著呢，別讓顧家丟人?！?br>蘇婉清哭著說：“算了，媽，別為難錦年了，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這話說得太巧妙了?！安皇枪室獾摹薄犉饋硎窃趲湾\年開脫，實際上坐實了“錦年確實推了人”這個事實。
錦年站在那里，看著周圍這一張張臉。
顧母的憤怒，顧婉寧的幸災(zāi)樂禍，蘇婉清的假慈悲，還有那些賓客們的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最后，她的目光落在顧衍之身上。
他還是那副表情——冷漠、疏離、事不關(guān)己。
好像她不是他的妻子，只是一個犯了錯的傭人，需要被當(dāng)眾懲罰。
好像這三年的付出、忍耐、卑微、討好，在他眼里一文不值。
好像她的尊嚴(yán)、她的清白、她這個人本身，都不值得他多說一句“我相信你”。
錦年的眼眶紅了。
但她沒有哭。
她只是看著顧衍之，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彎了起來。
那是一個笑容。
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**章 屈膝一跪，心如死灰
“跪下。”
這兩個字在花園里回蕩，像鐘聲一樣，一下一下地敲在錦年的心上。
她看著顧衍之，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絲猶豫、一絲不忍、一絲“我只是做做樣子”的暗示。
但她什么都沒找到。
顧衍之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——冷漠、平靜、理所當(dāng)然。好像讓自己的妻子在幾十個賓客面前下跪道歉，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
錦年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年活得像一個笑話。
她想起自己當(dāng)初是怎么嫁給他的——她用兩年的時間，小心翼翼地靠近他，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、溫柔的、不會給他添任何麻煩的女人。她以為這樣就能換來他的真心，以為只要她足夠好、足夠乖、足夠懂事，他就會慢慢愛上她。
她錯了。
大錯特錯。
有些人，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才不愛你。而是不管你好不好，他都不會愛你。
因為在那些人眼里，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人。
你只是一個物件——一個“妻子”的物件，放在那里，不需要關(guān)心，不需要在意，不需要任何情感投入。壞了就修一修，不好用了就換一個。
錦年現(xiàn)在就是那個物件。
顧衍之讓她跪下，就像讓一個壞掉的椅子“站好”一樣，沒有任何心理負(fù)擔(dān)。
“沈錦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