隙，精準(zhǔn)地鎖定了姜酥酥的方向。
四目相對。
姜酥酥的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，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里輕輕彈了一下琴弦。
沈澈看了她一眼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像是看一塊石頭、一片落葉、一縷無關(guān)緊要的煙。然后他低下頭，繼續(xù)彈琴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那個眼神太過冷淡，冷淡到姜酥酥的血液都涼了半度。
沈鳶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：“走吧，酥酥。”
姜酥酥被拽著往回走了好幾步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過頭，朝著竹林深處喊了一句：“沈澈！謝謝你那天接住我！”
沈鳶嚇得差點跳起來：“酥酥！你小聲點！”
竹林里，琴聲又停了。
片刻之后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竹林深處傳來，只有兩個字：“不必?！?br>然后琴聲繼續(xù)，比方才更冷了幾分。
姜酥酥卻笑了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挽著沈鳶的胳膊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上：“走，去看綠牡丹?！?br>沈鳶看著她嘴角那個藏不住的笑容，心里隱隱約約覺得哪里不太對，卻說不出來。
這時候的姜酥酥也不知道，她的心從這一刻起，就再也不是完全屬于自己的了。
下午的春宴進(jìn)行得還算順利。太后讓人擺了茶果點心，眾人圍坐在攬芳閣里說笑。姜酥酥老老實實地坐在母親身邊，一口一口地吃著桂花糕，偶爾抬起頭來看看四周。
她看到了太子。
太子殿下今年十六歲，面容俊秀，氣質(zhì)溫潤，穿著杏**的太子常服，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。他就坐在太后的下首，偶爾側(cè)頭和身邊的內(nèi)侍說幾句話，神態(tài)溫和。
而在太子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站著一個墨色錦袍的少年，正是沈澈。
他像一柄沉默的劍，立在繁華之外，周身三尺之內(nèi)沒有人敢靠近。偶爾有閨秀的目光偷偷飄過去，又被他冷冰冰的神情嚇得收回來。
姜酥酥卻不怕。她大大方方地盯著沈澈看了好一會兒，目光直白得毫無遮掩。
沈媛注意到她的目光，湊過來小聲道：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看人?！苯炙终f。
“看誰？”
“你大堂哥?！?br>沈媛的表情復(fù)雜起來：“你可別打他的主意，我大堂哥那個人，比冰塊還冷，比石頭還硬。京城里多少閨秀想攀沈家的親事，都被他那張冷臉嚇跑了。”
“他沒嚇跑我。”姜酥酥說。
沈媛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只嘆了口氣。
臨近傍晚，春宴散場。各家女眷陸續(xù)出宮，姜酥酥跟在母親身后往外走，在宮門口又遇到了沈家的人。
沈太傅的夫人走在最前面，身后跟著幾個丫鬟婆子，沈鳶走在隊伍中間，而在隊伍的最后，沈澈正扶著他祖母上馬車。
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姜酥酥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還沒來得及正式道謝。那天在太尉府的事，母親還不知道，她也沒敢說，怕母親責(zé)怪她爬樹?？扇思覍嵈?qū)嵉鼐攘怂?，她不能裝不知道。
“娘，我去跟沈家的姐姐說句話?！苯炙指赣H打了聲招呼，小跑著朝沈家的隊伍跑去。
跑到近前，沈鳶正好從馬車上探出頭來，看見她，笑著揮手：“酥酥！”
姜酥酥跑到馬車前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沈澈就站在馬車的另一邊，扶著車轅，離她不過三步之遙。
她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后鼓起勇氣，轉(zhuǎn)向沈澈，認(rèn)認(rèn)真真地行了一個禮：“沈公子，那天在太尉府，多謝您出手相救。”
沈澈垂眸看她。
夕陽把他的側(cè)臉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，卻融化不了那雙眼睛里的寒意。他看了她片刻，依然是那個冷淡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兩個字：“不必。”
姜酥酥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，忽然笑了。
“可是我覺得很必要?！彼f，聲音清脆得像珠子落在玉盤上，“你救了我，我欠你一個人情。我姜酥酥這個人最不喜歡欠別人的，你等著，我一定會還的?！?br>沈澈微微皺眉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終什么都沒說，轉(zhuǎn)身上了馬。
姜酥酥站在原地，看著他騎馬遠(yuǎn)去的背影，忽然大聲喊了一句：“沈澈！我記住你了！”
馬蹄聲停了一瞬，隨即更快地遠(yuǎn)去了。
沈鳶從馬車?yán)锾匠鲱^來，表情驚恐：“酥酥！你喊那么大聲做什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