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?guī)F隊干了兩億零三百六十萬的營收，全公司第一。
年終總結會上，周凱卻在PPT首頁放了自己的照片，標題寫著《銷售部年度工作總結》。
沒有我的名字。
兩億業(yè)績里，有百分之七十九是我的團隊貢獻的。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，是陳俊那個組做的。
周凱講完之后，主持人說："接下來請?zhí)K總監(jiān)匯報一組的工作。"
我剛站起來，周凱接過話茬："小蘇啊，你今年進步很大，明年繼續(xù)努力。這part我就簡單幫你說兩句吧。"
他把我按回椅子上，自己講了二十分鐘。
"接下來，請銷售副總裁周凱同志，做部門年度總結。"
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，帶著公式化的熱情。掌聲響起，稀稀拉拉的，像是某種不得不完成的儀式。
周凱從第一排站起來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制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臉上掛著那種我看了三年的笑容——自信、從容、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(yōu)越感。
他走到講臺前，打開PPT。
第一頁標題：《銷售部2024年度工作總結暨2025年戰(zhàn)略規(guī)劃》。
沒有我的名字。
沒有我們團隊的名字。
只有"銷售部"三個大字，下面是周凱的照片，占了一整頁。
我坐在第三排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。
身邊的林小白悄悄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"青姐，你沒事吧？"
我搖搖頭。
"沒事。"我說，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，"習慣了。"
林小白是HR專員，也是我在這個公司唯一能說得上話的人。她比我小兩歲，入職晚了一年，但我們一見如故。她聰明、機靈，最重要的是，她看不慣周凱那套。
此刻，她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。同情、憤怒、還有一點點擔憂。
"你別忍著，"她說，"實在不行，咱們……"
"噓。"我豎起食指，指了指前面，"開始了。"
周凱清了清嗓子，開始他的表演。
"各位領導、各位同事，大家好。"
他的聲音渾厚有力，經(jīng)過麥克風的放大，在整個會議室里回蕩。
"過去的一年，是我們銷售部極不平凡的一年。在公司的正確領導下，在各部門的大力支持下，我們團結一心、攻堅克難，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。"
他翻到第二頁。
一張柱狀圖，紅色的柱子高高聳立，旁邊標注著"2.036億"的字樣。
"全年營收突破兩個億，同比增長超過百分之兩百！這是公司歷史上的最好成績，也是整個行業(yè)都難以企及的高度！"
掌聲。
這次熱烈多了。
周凱微微欠身，臉上露出謙遜的笑容，仿佛這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的功勞。
我沒有鼓掌。
我只是看著那個數(shù)字，心里默默計算著：這里面，有百分之八十九是我的團隊貢獻的。剩下的百分之十一，才是陳俊那個組做的。
而陳俊，此刻就坐在第一排，正賣力地鼓掌，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。
"當然，"周凱繼續(xù)說，語氣變得語重心長，"這些成績的取得，離不開每一位銷售同事的努力和付出。特別是我們的兩個銷售團隊，在小蘇和小陳的帶領下，都做出了很大的貢獻。"
小蘇。
他叫我小蘇。
我叫蘇青，今年二十七歲，入職三年，帶團隊兩年，手下管著十二個人，每年給公司創(chuàng)造上億的營收。
但他叫我小蘇。
就像叫一個剛畢業(yè)的實習生，或者某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。
我握緊了手里的文件夾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"尤其是蘇青帶領的一組，"周凱說，目光掃過我所在的方向，停留了不到一秒，"今年的表現(xiàn)確實不錯。雖然還有一些不足之處，比如客戶維護的精細度、團隊管理的規(guī)范性等等，但總體來說，還是值得肯定的。"
肯定。
他用"肯定"這個詞，來評價一個創(chuàng)造了近兩億營收的團隊。
就好像在說：嗯，這只小狗今年學會握手了，不錯，給你根骨頭吃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涌上來的情緒壓下去。
還不是時候。
我在心里對自己說。
再忍一忍。
"但是，"周凱話鋒一轉，"我們也要看到，成績屬于過去，未來任重道遠。新的一年，我們要繼續(xù)保持這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