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致遠把錄音筆遞給我。
“口袋里放著。”
“全程別離身?！?br>“能套出主觀故意，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我捏住那支筆，抬頭看向病房門。
我媽躺在里面。
我弟拿她做要挾。
按一下，我就得跪一下。
我把錄音筆塞進口袋，拿起包。
臨走前，我媽叫住我。
“見夏?！?br>我回頭。
她嗓子發(fā)虛。
“見了孟芙，別頂撞。”
我停了兩秒，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不頂撞。”
“我讓他們一次疼夠?！?br>03
觀鶴茶樓在城南最貴的那條街。
門口停滿車。
我穿著最普通的黑色襯衫和牛仔褲走進去，服務(wù)員看了我一眼，禮貌還在，熱情沒給多少。
我上到三樓，推開包間門。
里面坐著三個人。
程嶼。
孟芙。
還有孟芙**，周曼。
桌上還擺著一套青瓷茶具，熱氣裊裊。
像專等我來似得。
我剛進去，孟芙就抬起手腕看表。
“姐姐，遲到五分鐘了?！?br>她喊我姐姐，尾音很輕，帶著那種拿捏感。
程嶼斜靠在椅背上。
“路上堵車？”
“還是你故意的?！?br>我把包放下，站著沒坐。
“媽剛穩(wěn)住。”
“你們有話快點講。”
周曼先笑了。
“見夏啊，年輕人訂婚前，總得把邊邊角角處理干凈?！?br>“孟芙以后進你們家門，也得有個臺階?！?br>我盯著桌上那杯剛沏好的茶。
“什么臺階？”
程嶼把手機推到桌邊。
屏幕亮著，正是那個任務(wù)頁面。
倒計時還在走。
“寫得很清楚。”
“給孟芙奉茶，下跪，道歉。”
“為你以前那些不懂事?！?br>我氣得胸口發(fā)悶。
“我哪點不懂事？”
孟芙輕輕撥了撥杯蓋。
“你上次在我朋友面前讓我難堪了?！?br>我想了半天，才想起來。
上周她來醫(yī)院看程嶼，我正好在病區(qū)換路由器。
她當(dāng)著兩個朋友的面問我。
“姐姐，你月薪有沒有一萬？”
“沒別的意思，我怕你以后養(yǎng)老壓力都壓在程嶼身上。”
我回了她一句。
“你想多了，我養(yǎng)人比你早?！?br>她當(dāng)時就黑了臉。
原來這事她記到現(xiàn)在。
程嶼低頭玩著打火機，開口很慢。
“姐，你別把氣氛弄僵。”
“跪一下，敬杯茶，這事就翻篇?！?br>“以后孟芙那邊的資源，沒準還能拉你一把。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很想笑。
我拿命供出來的弟弟。
現(xiàn)在坐在對面，用我**命，教我識大體。
我還沒接話，手機震了。
黑底紅字彈出提示。
請立即執(zhí)行任務(wù)。
剩余時間：00:26:39
我手指發(fā)麻，悄悄點開前置攝像錄影。
錄音筆也在開著。
孟芙抬了抬下巴。
“怎么，姐姐還要我請你？”
周曼端起長輩姿態(tài)。
“女孩子別太犟?！?br>“程嶼前途好，你們家該惜福?！?br>我喉嚨發(fā)緊，還是問了出來。
“我要是不跪呢？”
包間里靜了一瞬。
程嶼把打火機啪地扣上。
“那你回醫(yī)院看看媽?！?br>“看她還能不能熬過今晚?！?br>這句話落下，我全身的血一下涼了。
他承認了。
他就這么承認了。
我強壓著翻涌的怒火，盯著他。
“程嶼，你拿**命威脅我？”
他沒慌，反而笑了。
“別講那么難聽?！?br>“這叫行為矯正。”
“我做的是新項目，親情約束，情緒反饋，醫(yī)療聯(lián)動?！?br>“你這種人，光講道理沒用?！?br>“得讓你疼。”
孟芙接得很快。
“我早就跟你講過，沒意義的?！?br>“程嶼的系統(tǒng)果然很有效?！?br>“你看，你不是乖乖來了?！?br>我站在桌邊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原來我媽在他眼里，只是系統(tǒng)的反饋端。
我這個姐姐，只是待馴化對象。
周曼還在旁邊補刀。
“見夏，你別怪阿姨多嘴?！?br>“女孩子到了你這個年紀，沒學(xué)歷沒像樣工作，也該認命?！?br>“以后孟芙嫁過去，總不能讓親姐姐拖后腿吧?！?br>我看著她，一字一頓。
“所以今天這出，是你們?nèi)齻€人一起商量好的？”
周曼笑得不承認也不否認。
“都是為了年輕人好?！?br>程嶼看了眼倒計時，敲了敲桌面。
“姐，別磨蹭?！?br>“跪?！?br>我手心里全是汗。
王致遠那邊還沒發(fā)信號。
我不能現(xiàn)